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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叫了一声:“金莲。”
池金莲看向他,他整个人都瘦成了皮包骨,手上都是脓疮,脚上的血已经凝固,脸上干裂,眼睛流泪。
大雪铺天盖地而来,簌簌狂落,风裹着雪片砸下来,世界被彻底吞没。
池金莲二话不说,连拖带扶将他弄进了屋,然后把被子从柜子里扯出来,一股脑的全捂在了他身上。
他也什么都没说,只是瑟缩着缩了起来。
池金莲去厨房找饭,端给他,他也不吃,戳他一下,他也不怎么动,像是魂儿丢了。
水也不喝,饭也不吃,就是闭着眼睛发抖。
抖了一会,他颤巍巍地说:“我好痒啊,我浑身都痒,有没有五石散啊?你给我找一找啊。”
池金莲知道要杀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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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啊!”
池母匆匆从铺子赶回家,简直不敢相认。
她高大威武的儿子,此刻如塌陷了的矿。
她抱着池大,发出了呜咽,像风从山的缝隙里穿过。
当一个母亲陷入困境的时候,孩子不仅仅是孩子,孩子还是帮她爬出困境的阶梯。这个阶梯最好是自动的,她趴在上面一步也不用走。
现在,她寄予的厚望在此刻全然崩塌,随之崩塌的,好像还有她的后半生。
她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池大就只是呆呆的,偶尔打个哈欠,就好像神经被破坏掉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回家的,光是找回来,就好像花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可说句扎心的话,她宁可孩子死在外边,她疯狂的寻找,也不想得到一个这样的儿子,她的心气儿会没的。
她倾尽家财培养大的儿子,都已经得到了贵人的赏识,马上就要带着家一飞冲天了,却狠狠地摔了下来。
“你让我怎么办啊!”池母已经痛苦到扭曲了。
“母亲,还有我,我会照顾好你和大哥的。”
那种绝望的情绪能感染到人。
池二眼眶酸涩,一字一句保证着。
池母对未来的恐惧,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憎恨,池二就像是一个出口那样,承载了她所有的情绪。
她抬起头来,容貌扭曲到认不出原本的她,咬牙切齿地说:“你有什么用!赚那点钱,将来能有什么出息!我还得照顾你们!”
在富裕家庭里,池母也嫌弃过池二,觉得摆弄尸体太奇葩恐怖,但从没有这一刻这样伤人。
金钱会粉饰父母。
贫穷会放大缺陷。
孩子被分成三六九等。
池二第一反应是看向池金莲,他怕对方再离家出走,让整个家庭情况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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