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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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1页）

“扬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扬扬要是死了——”周若秋的声音越来越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你去撤诉——你去跟派出所说你不追究了——你说你弟只是跟你开玩笑——你说你们只是兄弟闹了点矛盾——你去说——你现在就去——”

她抓住陆慈的右臂，指甲狠狠掐进他的皮肤。

“你得救他！你认识人多，你给你们公司的律师打电话——你不是总助吗，你让人来——你弟弟不能留案底——他才二十一，他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

陆慈站了起来。他把按住针眼的棉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将西装外套换到另一只手上，看着周若秋。

“周女士”

周若秋愣了一下，像是被这个字烫了一下。

“陆扬未经允许开走我的车，在滨海大道超速行驶，闯红灯撞了别人的车。对方车主现在也在这家医院里。交警队的事故认定还没出来，但超速、闯红灯、肇事——这三项加在一起，不是我想撤就能撤的。”

“你可以去跟人家说——你给他们赔钱——妈我帮你凑——”

“您拿什么凑。”陆慈语气平静，“您上次的药费是我从卡里最后几千块里转的。您要给陆扬凑钱，打算卖什么？老房子是租的，您没有存款，我那张信用卡的额度已经用完了。您说凑钱，拿什么凑。”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周若秋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抓着陆慈手臂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你就看着你弟弟死吗——”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你还有没有人性！你爸走的时候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你现在为了几个钱——为了那几个钱你弟弟的命都不管了——”

“周女士，您上次跟我说这句话，是陆扬偷了我的钱去请同学喝酒，那年他十七岁。您说爸走得早，他最不放心的就是陆扬，让我别追究。上上次是陆扬去网贷，逾期半年，电话留的我的，催收电话打到公司前台，您说爸最不放心的就是他，让我帮他还了。再上上次——”他停了一下，“太多了，我记不清了。”

那不是——那是因为你弟他不懂事——”

“他二十一了。”陆慈的声音没有起伏，“您嘴里那个不懂事的弟弟，在两个月前就已经过了法定成年年龄。他能策划投药，能勾结外人，能在滨海大道把车开到超速百分之五十——他不是不懂事。他是太懂了。他知道您会替他说情，知道我会替他兜底，知道不管他做了什么，您都会站在这条走廊里，掐着我的胳膊，说他要是死了我也不用活了。”

他把胳膊从周若秋手里抽出来，动作很轻，但很干脆。

医院对峙

“您不用拿我爸说事。爸走的时候他六岁，我十三岁。爸让我照顾好这个家，我做了。十二年，够了。”

“陆慈——你听妈说——”

“我说过了。最后一次。”

陆慈转身要走。周若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陷进他腕骨的皮肤里，声音从哀求变成了尖锐的嘶喊：“你不能走——你弟弟还在icu里——你陪我去缴费——妈实在没有办法了——你卡里还有多少——你先垫上——回头妈还你——”

“您放手。”

“你先拿钱——陆慈，你卡上还有多少——你先把钱给妈——你弟弟等不起——”

陆慈被她拽得身体一歪，尖锐的指甲划破皮肤，一道细小的血流顺着手腕淌下来。他没有吭声，伸手按住伤口，指尖被血染红了一小块。

就在这时——

走廊尽头，急诊大厅的自动感应门无声滑开。

凌晨的冷风灌进来，把护士站台面上几张空白化验单吹得哗啦啦翻了两页。值班护士伸手按住纸张，抬起头看向门口。

裴京川走了进来。

他穿着深色风衣，风衣下摆被门外的冷风吹得微微翻动，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倡荣的首席法务顾问，另一个是虹都排名前三的刑辩律师。裴京川的脸上没有表情，下颌线绷得笔直，狭长漂亮的眼睛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s级alpha即使没有释放信息素，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比任何信息素都更有压迫感，走廊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连护士站的值班护士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的目光越过导诊台、越过候诊区、越过推着推车的护工，准确地落在走廊另一头。

他看见了陆慈。

陆慈站在排椅前面，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袖子挽在肘弯以上。左臂内侧的针眼开始发青，一道暗红色的血迹从手腕蜿蜒到手背，在苍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他的右手腕上赫然印着五道指甲掐出来的红痕，最深的那一道已经破了皮，还在渗着血星。而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碎花外套的中年女人，正死死攥着他的手臂，指甲掐进他的皮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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