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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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第1页）

“你刚才是不是在想‘原来我这是在追人’。”

“……差不多。”

“你是觉得我不会追人，还是觉得我不该追你。”

“我以为您只是……”

“只是什么。”

陆慈没有接话。他的耳根比刚才更红了，但站姿依然端正，表面上仍然强撑着汇报工作时的平稳语气：“我以为您只是比较关心下属。加上我暂住您家里，您可能是出于……”

“你是不是想说‘出于礼貌’。”裴京川截断了他，语气里的嫌弃和他在办公室里嘲讽一份不合格方案时如出一辙，“你觉得我对你有礼貌？我对程瑶有礼貌吗？我对况颂有礼貌吗？”

陆慈沉默了片刻。“……裴总，您对自己人的耐心确实比对外人多一些。”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把你调去后勤部数仓库库存。”

陆慈把嘴闭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约两个呼吸。裴京川靠在办公桌边沿，重新把双手交叠在胸前，看着他。那道审度的目光又回来了，但底下压着的东西已经薄到透明，陆慈隔着那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屏障，看见了一些他不敢命名的东西。

“说吧。”裴京川说，“到底为什么躲我。”

陆慈垂下眼睫。他的手指在记事本边缘来回摩挲了两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但语气依然平稳。

“我以为您要联姻了。”

“路澄？”裴京川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几乎是嘲讽的，嘴角那个弧度陆慈很熟悉——每次裴总要说垃圾话的时候就是这个弧度。但裴京川把那个弧度压回去了，只是冷哼了一声，“你哪来的小道消息。”

“公司最近有一些传言。说裴家和路家要联姻。说您和路先生从小一起长大，有生死之交，您承诺过要娶他。”

裴京川深吸一口气，陆慈不确定是不是错觉——他好像把后槽牙咬了一下。

“首先。是路澄。不是‘路先生’。你在公司内部当着程瑶她们的面私下叫我全名叫了三年，你叫他‘路先生’——这个区别你自己没发现，我发现了，我不喜欢。”

陆慈的手指在记事本边缘又蜷了一下。

“其次。裴家和路家没有联姻计划。谣言是从哪个工位传出来的你回头告诉我，我让法务去处理。路澄进倡荣是因为他爸打电话求我，他妈生前对我很好，这个面子我不能不给。他在我这里就是一个普通实习生，跟你没有可比性。”

“最后。”裴京川微微偏了下头，看着他，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戏谑，也没有那种看什么都像垃圾的冰冷，“联姻这种事，你问我了吗。你没问我就开始躲我。你是觉得我会背着你订婚——还是觉得你有本事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搬走？”

陆慈没有回答，但他垂着眼睫，睫毛在灯光下投了一道极细的阴影。裴京川那句话的后半段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你问过我吗”。他没有问。他甚至没有给裴京川一个解释的机会。他只是在走廊里听到了一句话，然后在心里把所有可能的结果都推演了一遍，最后选择了一个最安全的方案。但最安全的方案不是正确的方案。

“……是我疏忽。”陆慈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我应该先确认。”

“你知道就好。”裴京川的语气恢复了冷淡和挑剔，但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停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动作。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落在陆慈的肩膀上，力道很轻，隔着两层西装面料，陆慈感觉到的不是压力，是温度。干燥温热的温度。

“你躲我这几天，我很不好受。”

陆慈抬起眼。他和裴京川对视了几秒。然后他垂下眼睫，把记事本换到左手，用右手把裴京川的手从肩膀上拿下来——动作很轻，但他的手没有马上放开。

“裴总，我有一件事要跟您坦白。”

裴京川低头看了看被他握着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

“说。”

“我的信息素病。”

裴京川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把陆慈的手握在了掌心。陆慈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吸了一口气。

“我一直在吃药。薛医生开的，之前是旧药，副作用比较大。上个月换了新药，副作用小了一些，但还在适应期。您那天在厨房问我是不是换药了——是换了一个月。我这种病治不好，需要长期靠药物维持。”

裴京川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口，语气和平时布置工作没有任何区别：“药的费用公司报。”

“裴总——”

“医保覆盖不了的部分，倡荣的员工补充医疗可以报。”裴京川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好像他早就查过了，“你回头把薛医生的处方给我，我让法务去跑。你之前自己垫的部分，拿发票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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