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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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第1页）

只要不是违法乱纪，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陆慈看着裴京川的表情——冷淡、挑剔、不容置疑，和开会时否决一个不达标的方案没有任何区别。但他听懂了。这个人把对他的所有在意都翻译成了自己最擅长的语言。不是“我心疼你”，是“你把发票拿来”。不是“我担心你”，是“药的费用公司报”。每一句关心都要裹一层“我只是在做本职工作”的包装纸。

“谢谢裴总。”陆慈说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了半度，礼貌的比例少了几分，真的比例多了几分。但即便是这句谢谢，也下意识地遮住了某些东西——他说的只是药的费用，不是生病的原因，也不是那个藏在抑制剂后面、始终没敢说出口的真正的秘密。

裴京川看着他，停了几秒。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想说什么，又压回去了。

“……还有一件事。”

裴京川看着他。

陆慈抬起头，张了张嘴。“裴总，假设有一天，您发现我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您——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您会不会生气。”

裴京川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审度的目光又回来了，在陆慈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你是指你还没告诉我你今天中午在食堂吃的是十二块的套餐，还是你瞒着我在看出租房。”

“……比这些严重。”

裴京川靠在办公桌边沿，看着他。那个审度的目光停了几秒，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和开会时拍板一个悬而未决的方案如出一辙——不犹豫，不模棱两可，一锤定音。

“只要不是违法乱纪，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陆慈垂下眼睫。他把记事本合上，手指在封面边缘来回摩挲了一下。

“谢谢裴总。”

“行了，出去吧。”

陆慈微微点了下头，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裴京川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等一下。”

陆慈转过身，门半开着。

裴京川站在办公桌后面，逆着窗外的夜景，表情看不清楚。

“明天早上的饭团，你自己送进来。别让程瑶转交。”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那种习惯性的冷淡和挑剔，“还有，这次萝卜切太细了。”

陆慈站在门口，手指还扶着门把手。他看着裴京川——这个人靠在办公桌后面，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那份被他改了无数遍的东部新城三期筹备方案。裴京川说的每一个字好像都是挑剔，但陆慈听懂了。

他轻轻带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站了片刻。走廊的灯光很亮，他把记事本按在胸前，心跳隔着记事本的硬壳一下一下地传到掌心。节奏很快，很乱，和他在任何一场会议上汇报工作时的节奏完全不同。

他抬手把领带结往上推了推，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口袋里的丝绒盒子还在。他没有拿出来。但他也没有放回去。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摸鱼群里小周发的一条消息，没有配图，只有一行字——

“天啊裴总笑了。刚才我和陆慈前后脚从裴总办公室出来，我看他脚步是飘的——陆总助回来了，不虐了！！”

下面跟了十几条消息，全是猫捂着心口倒在地上的表情包。

陆慈把群聊提示设成免打扰，锁屏，把手机放在桌上。然后他翻开记事本，在最新一页的边角写了一行极小的字。

他说可以等。他说会给我一次机会。他不讨厌我。他不讨厌的只是beta的我。万一——

陆慈停笔了。他没有写下去，把记事本合上了。

窗外华灯初上。他对着电脑屏幕，把东部新城三期的筹备方案翻到最后一页，开始核对明天要用的数据。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道很淡的弧度照得若隐若现。

路湘收到私家侦探的邮件是在一个周二的下午。

她额角的纱布已经拆了，只剩一道极淡的粉色疤痕，被刘海遮着看不出来。车祸留下的轻微脑震荡也好得差不多了，医生说她下周就可以恢复工作。她靠在书房的椅背上，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邮件附件里是一份pdf报告，页数不多，但每一页都让她握着鼠标的手指更紧一分。

第一页是二十六年前市三院产科病房的楼层平面图和当年的住院记录复印件。她的母亲路太太在四月十七日入院，四月十八日产下一名男婴，住院五天。同楼层同一天生产的还有另一位产妇——周若秋。

第二页是周若秋的资料。这个女人在当年的住院记录上填写的住址是老城区一条窄巷里的筒子楼，和路家老宅隔着大半个虹都。职业栏空着。配偶栏空着。出院日期比路太太早了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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