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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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在陈老师的秘密联络与组织下，一些勇敢的渔民开始以渔船作掩护，为藏身山区的游击队运送粮食、药品等宝贵物资。

与此同时，以闻昭为首的几名高年级学生自发组建“海燕小组”，凭借对沿海地形的熟悉，持续观察、记录日军舰船的出入规律和航线动向；而像吴大山这样有威望的船主，也暗中与其他渔民达成共识，绝不向外人透露本地渔船的航行路径——尤其是那几条隐藏在礁群之间、只有老渔民才知晓的隐秘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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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9月，日军再度集结兵力，向福州地区发动第二次大规模进攻。

这一次，日军实现了长时间占领，控制持续达四年之久。作为福州外海重要的渔业集散地和潜在的物资补给港口，吴家澳的命运，也从这一刻起被彻底扭转。

同年11月，r国炮艇终于开进了吴家澳那片曾经宁静的海湾。

两艘铁灰色军舰破浪而来，船头悬挂的旭日旗格外刺眼。它们未遭遇任何抵抗——这只是一个平凡的渔镇，从未驻扎军队。

约三十多名r国士兵组成一个小队，身穿土黄色军装、踏着沉重皮靴登陆上岸。他们肩上的步枪装配刺刀，在冷冽的阳光下闪烁寒光。日军迅速在码头与镇口设置岗哨，并强行命令所有渔船停靠于指定区域，实施连续三天的禁海令，任何人不得出海捕鱼。

三天后，全镇居民被驱赶至码头空地进行集合。

一名叫松田久作的r国军官走上临时搭建的木台，通过翻译高声宣读所谓“布告”：宣布吴家澳正式进入“皇军保护下的新秩序时期”。所有渔船须由日方控制的“水产组合”统一调度管理，每位居民必须重新登记、领取“良民证”，并从即日起严格执行日落之后的宵禁……

闻昭挤在人群中，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住衣角，攥得发白。

她抬头望向父亲吴大山——那张一贯沉默温和的脸，此刻如巨石般紧绷。母亲林秀莲一手紧搂着弟弟安康，男孩在她怀中微微发抖，却不是因天气寒冷。

松田久作宣读完毕后又用日语补充了几句，翻译随即高声转述：

“皇军是来帮助你们共建大东亚共荣圈的！只要服从管理，就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但如有任何人反抗——”

他故意停顿，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如同尖锐的冰锥，狠狠刺进每个人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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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吴家澳的一切都彻底改变了。

渔船被逐一编号登记，渔民每次出海都必须提前申请“许可牌”，归来时则要接受日军严格的登船检查。曾经世代赖以生存的传统高产渔场，如今被划定为“军事警戒区”，擅自闯入者将遭到无差别射击，落得船毁人亡的下场。所有捕获的渔获中，七成必须以极低的价格强制卖给日方控制的“水产组合”，剩下的三成才被允许自行处置。

妈祖庙被强行改为临时神社，z国历史课程全面取消，日语成为各级学校必须修读的科目。传统的渔歌不再允许传唱，取而代之的是被要求反复学习的r国“爱国歌曲”。

当然，也有人选择反抗。

渔民陈老大的儿子陈海生，因抗议日军在搜查渔船时故意摔毁妈祖神像，被当众毒打，并捆绑在码头示众整整一天。就在那一晚，有人暗中割断了日军三艘小艇的缆绳，任其漂失。

为此，日军指挥官松田久作下令实行连坐惩罚：每十户抽一户，抽中的户主必须整夜跪在码头。

吴大山的堂兄家不幸被抽中，他在寒风中跪了一夜，第二天便一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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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恐惧的是，不断有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先是闻昭的老师陈先生，随后是她的父亲。

在一个深夜，他们十一名男子秘密策划破坏日军的通讯线路，并协助几个家庭乘船逃离。然而计划遭到泄露——镇上一名曾在福州为r国人做翻译的账房先生告密。

行动前夜，日军突然包围所有相关人员的家。

第二天清晨，码头上，十二个人被反绑双手跪成一排，身后是黑洞洞的枪口。

松田久作站在台上用日语训话。

翻译高声宣布：“这些人破坏大东亚共荣秩序，依军法——枪决！”

枪声猛然响起。

闻昭站在人群最前面，眼睁睁看着陈先生的白衬衫被鲜血迅速染红。他倒下时眼镜跌落在地，镜片碎裂。

接着是她的父亲吴大山。

他和另外五人被拖上卡车，嘴被塞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车子启动驶离时，吴大山回过头，望向妻女最后一眼。

那眼神，闻昭一生都无法忘记——里面有深深的歉疚，有无尽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坚韧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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