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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比韩墨矮半个头,穿着一身蓝色布衣。
两人家境都不说殷实,闯过秋闱之后,也有不少人带着礼物去两人家中拜访,但是两人一直都在书院,那些拜访的人,见不到他们俩,两人的家人,也都帮他们应和着,挡了回去。
至于礼物,两家人也没收。
眼下的礼物不重要,孩子的前途,才是最要紧的。
韩墨比去年又高了些,下巴的线条也硬朗了几分,少年的稚气褪了不少,多了几分沉稳。陈砚还是那副文文静静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去年更亮了。
两人都清楚,此一去,若是能过,那他们的人生,将会被彻底改写。
“东西可都带齐全了?”李复询问。
“带齐了。”韩墨拱手应声。
陈砚也跟着行礼。
“带齐了。”
李复笑了笑,没有再多问,伍良夜从马车上取下两个包裹,递给了韩墨和陈砚。
包裹沉甸甸的,一入手,两人都愣了一下。
“殿下,这是......”
“一些盘缠和笔墨。”李复说道:“到了长安,住店,吃饭,都别省,考完了就好好吃一顿。”
“不管考上考不上,心里都别紧张,别焦虑,你们还很年轻,去年考试的时候,考场上你们也见过,许多年岁比你们大的,都还在门外打转,你们俩已经入了门。”
“因此,不用急于一时。”
“天下英才诸多,不要只是放眼长安,这次,多见识见识,没坏处。”
“往前每走一步,都是赚的。”
两人听到这些话,眼眶不由得发热,躬身拱手向李复行礼。
“多谢院长教诲,学生铭记于心。”
李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用力拍了拍,像拍一匹即将上战场的马驹。
“去吧,去见识见识你们的战场。”
两人向李复道别,上了马车。
李复站在原地,笑着看着他们离去,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道路尽头。
伍良夜站在李复身旁。
将来,自己和翠竹的孩子,是不是也能如此.......
若是如此的话,真好.......
伍良夜的眼眸中闪着希冀。
“郎君,您说,他们能中吗?”
李复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弯了弯。
“中不中,都是书院的骄傲。”
他转过身,刚要走,余光扫见路边的田埂上新开了一簇不知名的野花。
想起陆德明说过的一句话。
“读书如种地,春种秋收,不慌不忙。”
远处书院钟声再次响起,该是上早课的时候了。
马车出了庄子,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走着。车轮碾过碎石路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雨落在瓦檐上。
韩墨和陈砚并肩坐在车厢里,谁也没有说话。
田里的麦苗已经抽穗了,青黄相间,远远望去像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风吹过,麦浪起伏,一波一波涌向天边。
田埂上,几个农人正弯腰锄草,不时直起腰来,擦擦汗,又弯下去。
韩墨看着那些人的身影,想起了家中的父母。
他们也是这样种地,从早忙到晚,去年秋闱上榜,一向节俭的父亲,高兴的喝了一整壶酒。
咱家,总算出了个读书人。
那壶酒在家里放了三四年了,一直都舍不得喝,那天喝完了,一向沉默寡言的老父亲,又哭又笑。
“韩墨。”陈砚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韩墨回过神,放下车帘。“嗯?”
陈砚从包袱里摸出一本书。
“看会儿?”
“你别看书了,看不进去的。”韩墨笑道:“忘了先生们说的话了?”
陈砚的手顿了顿,把书塞回包袱里,靠在车壁上,叹了口气。“我知道。可不看,心里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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