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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次卧门口,又像个做贼的一样,探了个头出去。
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居家衣服。
上半身,是一件米白色的V领薄针织毛衣。
下半身,是一条洗得发软的棉质家居长裤。脚上踩着那双破底的棉拖鞋。
头发虽然洗过了,但明显没有完全吹干。半湿不干、乱糟糟地搭在肩膀两侧。
发梢滴下来的水渍,很快就把那件薄毛衣的两侧肩口,各自浸出了一团深色的湿痕。
她一屁股砸在塌陷的沙发上,拿起那部碎屏手机开始瞎划拉。
几缕半干的头发,顺着肩膀滑下来,湿漉漉地贴在她白净的脸侧。
“妈,你头发怎么没吹干就出来了?”我走出去问。
“吹了一半,头发太多太厚了。老娘举着那个破吹风机,胳膊酸得要断了。”
她头也不抬地抱怨。
“你这头发这么长,不吹干就这么晾着,晚上睡觉容易犯偏头痛。”
“老娘知道!等会儿歇足了劲再去吹。你让我先喘口气行不行?”
我没接茬。直接从次卧走出来,拐进了还带着一股水汽的卫生间。
那台外壳发黄的吹风机,正挂在墙上的塑料挂钩上,电源线乱七八糟地绕了两圈。
我把它摘下来,拎在手里,走回了客厅。
“我帮你吹吧。”
她划手机的动作停了。抬起头,眼神极其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你?你个大少爷还会吹头发?”
“这有啥不会的?不就是拿着个吹风机对着脑袋一顿猛吹吗?我又不是发廊里的Tony老师给你做造型。”
“你手脚给我轻点啊,别把我头发扯秃了。”她狐疑地警告。
“扯不秃。你坐好别乱动。”
我走到沙发后面。把吹风机那满是灰尘的插头,插进墙角那个松动的插座里。
大拇指按下开关。
“嗡——!”
她背对着我,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
我站在沙发靠背后面。
她的头发很长,从圆润的肩膀,一直垂到了肩胛骨中间的位置。
洗过之后的长发,呈现出一种健康的深褐色。表面带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一缕一缕地黏糊在一起。
我伸出左手,把一缕湿发从她的肩膀上轻轻拎起来。
右手拿着那台轰鸣的吹风机,对着发根的位置,来回晃动着吹。
暖风从我的手背上掠过,带着一股极其熟悉的洗发水的香味,直扑面门。
是她这几年一直用的那款超市打折的飘柔,腻死人的椰奶味。
这味道我闻了十几年了。到现在,只要一闻到这股劣质的椰奶香,我脑子里就会条件反射地浮现出她的脸。
“你手脚轻点!扯到我头皮了!”她突然缩了一下脖子。
“我哪扯了?是你自己头发打死结了。等下我拿梳子帮你一点点梳开。”
“你现在管得可真宽,连老娘梳头你都要管了?”她没好气地嘟囔。
“你这叫不识好歹。我这叫儿子关心妈,叫管吗?”我反唇相讥。
“就你贫嘴。”
她骂了一句,没再吱声了。
我能明显感觉到,她那原本因为戒备而紧绷的肩膀肌肉,慢慢地、一丝一丝地松懈了下来。
我的左手手指,穿插进她湿漉漉的发丝里。
从发根,一路顺到发梢。把那些黏在一起的头发,一点点、极其耐心地分开。
在这个过程中。
我的指腹,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的头皮。
她的头皮很温热。刚洗完热水澡之后,那股还没完全散掉的体温和水汽,正顺着发根往外蒸腾。
我的手指一拨弄进去,就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那层蒸腾的、带着女人体香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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