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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值得庆幸,”塞萨尔抚摸着菲尔丝的头发,“按你这么说,其实我也是尸体。但我想到我现在活着,我就高兴得很。即使故人都已经死了,即使我们旅途经过的地方都成了废墟,即使这些都发生了,可我们又回到了这世上,难道不该满心欢喜吗?你不是鬼魂,我也不是,和我们见过的那些快要消散的幽灵不一样。”
“你说话总是这么讨人喜欢。”菲尔丝咕哝说。
塞弗拉把酒杯抢了回来,“那是因为他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不会说人话,只有在你这会说。把难听的话都在外面倒干净了,可不是只有好听的话了?”
“我看是你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会说人话,在我这就不会了。”塞萨尔说。
“哦,当然,”塞弗拉拿着酒瓶晃了晃,“我总得找个对我伤害最大的人,把心里的烦闷秽恶都倾倒干净。这样一来,我才能在其它地方过的正常点。”
“那你应该衷心感激我才对。”他反驳说。
“还是趁早把你的剑握紧吧,”塞弗拉叹息说,“你已经在长夜前夕庆祝够多了,也找了够多刺激了。我都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欲望。”
塞萨尔两手环住菲尔丝,把她抱在自己胸前。“我不是刚说过吗?这能庆祝我还活着,我爱的人也还活着。我喜欢不一样的美好事物,想要知道触碰它们的感受,想知道会不会有我还没经历过的事情发生。都说人们要探索未知之物,这也是探索未知之物。”
塞弗拉瞪着他,“你已经让藤蔓和残忆怀上孩子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你要探索的。石头生石头吗?还是说让你坐着的椅子生个小椅子?”
“石头和椅子不够讨人喜欢。”他说。
“你是说找人把椅子雕成漂亮的木头人?”塞弗拉问道,“就像那个拟态成女人的倒霉藤蔓精。”
“没错,是可以,但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就让异物孕育生命。”他不置可否。
塞弗拉抿了口酒,也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你很擅长让这类东西崇拜你,谁能不知道?我只和那些异类聊了一会儿,我就觉得,哪怕你要它们跳进深渊里,挡住扑到你脚下的潮汐,它们也会照做不误。”
听到这话,他的面孔一定是抽了下。“我希望你将其称为信任和信念。”
“我觉得他说得没错,”菲尔丝道,“我看那些异类的眼睛,感觉灵动至极,没有看到哪个像那些愚蠢的教徒,干涩又麻木,让人想起干尸。你有仔细看过它们的眼睛没有?我有时觉得它们的眼睛比我见过的人类还像人。”
菲尔丝说着缓缓坐起,去拿塞萨尔的酒杯。她已经是个造诣高明的法师了,不用法术的时候看着还是虚弱无比,动作缓慢迟钝,身体软得像是没有骨头。不过,她正代表了一类极端派别的法师,对血肉之躯满怀轻蔑。
塞萨尔轻抚着她凌乱的碎发,指尖穿过发丝,有时候竟觉得自己像在安抚小动物。
当然,虽然她长大得很慢,但总归是看着年长了一些。多年以前,她还是个虚弱的小姑娘,如今已经是个虚弱的年轻女性了。她还是那么瘦,他总会留意到她的骨头。然而尽管她的身体带着种种不完美,她还是比那些完美的女性更让他情难自已。
塞萨尔明知她称得上满身病症,还是忍不住让她嗜痛,让她陪他升入云端,把这等欲念发泄到她身上,或是让她不断对他敞开怀抱,想来实在罪不可赦。可是,他对她的渴望总是在心头抓挠,他也只能在事后做出弥补。不管他有多爱一个人,他总是想在对方难以确定自己心意的时候占有对方,注视那人困惑、彷徨和迷失。
而他对菲尔丝的欲望最强烈,也最复杂,虽然至今也以主仆相称,从没尝试改变,但她总是他最亲密的爱欲对象。他们用过许多方式一次次占有彼此,探索爱欲的不同方式,从诺伊恩疯狂迷失的激情,到奥利丹长路上漫长慵懒的爱抚,甚至直到此刻也像是过去那般,这都是他们怪诞感情的见证。
“他这种事做得越多,最后离开掀起的波澜就越大。”塞弗拉说,“何止是波澜?我觉得这家伙不止一次想借死消失了,特兰提斯还有深渊边缘那次都是,只是每次都差了点而已。”
塞萨尔选择保持沉默,因为这家伙对他了解太深,提到这种事没得辩解。
菲尔丝倒是摇了摇头,先口齿不清地咕哝了一阵,看起来无法完全忍住她想说的话,然后才脱口而出。“我倒是不想担心其他人,我只要和他一起走就行了。毕竟,过去十多年我在剧团待着,已经过了够多平常人的生活了。”
塞萨尔很想比她摇头摇得更厉害,不过未免太愚蠢。“我希望你以后记录我们的......”
菲尔丝叫了出来:“塞萨尔!”
“啊,怎么说呢?”他把下颌搁在她细窄的肩上,“我要一路南下,接下来都要盯着深渊的动向了。等到真身进入神代,我还要一直待在阈界深处,以免生出是非。如果你要和这个化身呆在一起,你就是在坐牢了。”
“不管怎么样,现在我不可能放你走了,还是说你一定要把我找个地方放下来,然后一溜烟逃掉?”菲尔丝问道。
“我这么过了十多年就是想让你习惯待在剧团。”塞萨尔说。
菲尔丝蜷缩在他怀里,这时她看着更虚弱瘦小,也更像是个孩子了。“我明白你心里有股荒唐的责任感,你觉得你对很多人和事都有责任,你想让你爱过的人过得更好,而且还面对不了自己,总是撒谎,我不会要求你做这事做那事。但你要对我有责任感,那你就该在你化成灰的时候,别忘了给我也点上火。”
“这就是我们擅长走极端的小主人,”塞弗拉说,“你明白了吗?她就是这么说服我,让我一路带她过来的,真是累死我了。”
“你看着不像是背着她走了一路。”塞萨尔说。
“好吧,阿娅正在安静的地方睡。”塞弗拉说,“我们差点把她累得翻白眼昏过去。”
“你也挺会撒......”
还没等塞萨尔说完,和他本为一体的家伙就眼睛圆睁起来,“你以为我是被谁影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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