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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什么建筑?”他问道。
“是个烂尾楼,大概有九、十层高,”姜野隔空点了点,“所以肯定有点问题。”
“行,我会跟警方同步。”付政屿把手机还给他。
姜野没接话,看着付政屿把最后一块牛肉吃完,叉子在盘子里划了一下,发出很轻的瓷响。
“今天的试吃怎么样?”他撑着下巴,向付政屿请教,“我将洗耳恭听您的全部建议。”
付政屿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没话说,是说不出。
他知道姜野想要什么评价——层次、口感、甜度、改良方向,像任何一个认真做产品的人期待专业反馈那样。
但……
“我做的差到这种程度吗?”姜野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能让你构思这么半天?”
付政屿抬眼盯着他。
他说不出来不是因为不好吃,反而是因为实在太符合口味。
他垂眼看着空盘子里残留的一点抹茶色碎屑,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的口腹欲其实并没有那么强,但一向因为过于追求效率,连吃饭都不会放过。
以至于相对于味道和食材品质,他更关注方便与快捷,以至于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味蕾。
可自从重新吃到姜野做的东西,那些贫瘠了太久的欲望终于按耐不住。
每天早上醒来会想,加班到深夜从手术室出来会想,坐在办公室对着电脑屏幕感觉饿的时候,会忽然觉得嘴里缺了那个味道。
但这话是肯定不能说的。
“都说抓住一个男人要先抓住他的胃,”姜野指尖敲了敲桌面,他靠进椅背,看着付政屿一点点弯起眼睛,笑得有点欠揍,“我感觉,我这是不是抓得也太牢了。”
付政屿轻轻“啧”了一声。
清早的阳光落在姜野脸上,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照得剔透。
自从他整个人坦白之后,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伸一下爪子又缩回去,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地方,伤到不能伤害的人。
现在却是堂而皇之地嚣张,字里行间都带着那种“这儿是我的,这儿也是我的”的理直气壮。
付政屿垂下眼,把叉子放在空盘子里。
在很久之前他就为自己感到非常意外,只要在姜野的事情上,他不想承认,但结果确实是经常变得毫无底线,显得平时那些一丝不苟像是笑话。
就像最近再次而来的松动。
不是那种溃堤般的松动,是冰面下开始有水流,细小的、无声的,沿着裂缝渗过来。
他能感觉到,姜野当然也能。
姜野这个人平时看起来包容、随和、无微不至,但实际上野的不得了,有缝就钻,有孔就进,抓住一切机会试图往前迈步,无论工作还是情感都一样。
“屿哥,”姜野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你要不还是重新跟我一起拍视频吧,像之前那样。”
付政屿微微抬眉,过了几秒回答道:“不。”
“这不对啊,不都说吃人嘴短吗,”姜野靠在椅背里,笑得像只偷到鱼的猫,“那我们算商务合作吧,屿哥你开个价,要多少我给多少,只要你能来。”
“是么,”付政屿看着他微抬下巴的模样,“我特别贵,别钱没了人搭上都不够。”
“我还是挺富有的屿哥。”姜野笑得眼睛弯起来。
“但我胃口也不小。”付政屿没什么表情地回道。
“那就只好走色诱了。”姜野站起来,绕过半张桌子,走到付政屿面前。
阳光被他挡住,在付政屿身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弯下腰,双手撑在付政屿椅子的扶手上,凑近了。
近到能看清付政屿睫毛的弧度,近到能闻见他衣领上洗衣液的味道。
付政屿没动,只是微微抬起下巴,看着他,那双眼睛像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姜野的鼻尖几乎要蹭上付政屿的,付政屿没有躲,呼吸交缠在一起,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想要吗?”
付政屿的目光扫过他鼻尖往下的位置,半晌才开口道:“白天不行。”
“白天不行?”姜野退开一点,满眼笑意地看着他,“我说的色诱,是色香味的诱惑,你在想什么呢屿哥?”
付政屿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姜野看见他喉结滚了一下。
不是那种明显的、上下起伏的滚动,是极细微的、只有贴得这么近才能捕捉到的颤动。
他忍住了没笑,继续道:“不过要是能把人搭进去,这么天大的好事,屿哥今晚一定记得叫我。”
“我今晚夜班,”付政屿补充,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一台手术,“现在要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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