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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收的税,该发的钱,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但没人听他的。
“小张啊,别忙了。”一个老书吏开口,“俸禄都发不下来,忙有什么用?”
张承志抬起头。
“王伯,俸禄会发的。陈大人已经在想办法了。”
“想办法?”另一个老书吏冷笑,“他能有什么办法?朝廷不给钱,他能变出钱来?”
“就是。”第三个老书吏附和,“以前咱们收点‘辛苦钱’,日子还能过。现在倒好,辛苦钱不让收了,俸禄也发不下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马蹄声。
陈明走了进来。
三个老书吏连忙站起来。
“陈……陈大人。”
陈明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径直走到张承志桌前。
“账算得怎么样?”
张承志递上账册。
“回大人,常熟县近三年,应征税银十二万两,实收九万两,亏空三万两。”
“其中,加派、陋规约一万五千两,已被废除,剩余亏空,是历年积欠。”
陈明接过账册,翻了翻。
“府库还有多少银子?”
“三千两。”张承志道,“按现在的开销,只够支两个月。”
陈明点点头。
他转身,看向那三个老书吏。
“你们说,俸禄发不下来?”
三个老书吏低下头。
“是……是啊,拖了一个月了。”
“为什么拖?”
“县……县里没钱。”
陈明笑了。
“县里没钱?那这三年来,你们收的加派、陋规,一万五千两,哪去了?”
三个老书吏脸色一变。
“那……那是以前的规矩……”
“以前的规矩,让你们贪了一万五千两。”陈明缓缓道,“现在新政来了,这钱没了,你们就说日子没法过了?”
他走到炭盆边,看着盆里的火。
“你们知道,一个老兵,一个像赵大栓那样的老兵,一个月领多少抚恤吗?”
没人回答。
“一两。”陈明道,“就一两,他眼睛瞎了,腿瘸了,在街上要了八年饭。”
他转身,看着三个老书吏。
“你们一个月二两俸禄,还嫌少?还拖一个月就闹?”
三个老书吏腿一软,跪下了。
“陈大人,下官……下官知错了……”
“知错?”陈明摇摇头,“你们不知错。你们只是怕。”
他看向张承志。
“从今天起,常熟县所有官吏俸禄,按新令发,拖欠的,补上,钱从哪来?”
他顿了顿。
“从你们三个的‘陋规’里出。”
“一万五千两,你们三个,每人退五千两,退不出来,就去大牢里慢慢还。”
三个老书吏瘫在地上。
五千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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