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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微凉,我神魂困倦,不知不觉微微垂眼,肩头轻轻一松。
下一秒。
两道身影同时一动。
顾时宴上前半步,想稳稳扶我手臂。
胡祈年更快一步,直接伸手,极其自然地揽住我后腰,轻轻一带,把我稳稳靠向他。
动作利落、护短、霸道,又极温柔克制。
他声音贴着我耳畔,低低哑哑:“累了?回房休息。”
一瞬之间。
顾时宴的手停在半空。
空气里无声掀起一场顶级修罗场。
没有吵架、没有斗法、没有半句敌意。
但谁都清楚——
谁先靠近,谁先得偏爱。
胡祈年稳稳扶着我,不看顾时宴,只看着我,眼底只剩我一人的倦容:“我守外院,今晚没人能近你房间半步。结界我再加固一层,睡安稳。”
他从不讲温柔话,却事事做尽温柔事。
而身后的顾时宴,缓缓收回手。
他垂眸,轻笑一声,笑意温柔,眼底却暗潮翻涌。
他缓步跟上,轻声补了一句:“我守内室。你夜里神魂若有异动,我夜半私语
卧房的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庭院里淡淡的桂香与暗流涌动的对峙。
屋内烛火摇曳,暖融融的光线抚平了周身残留的杀伐凉意,神魂经顾时宴的千年温魂蜜露滋养,刺痛尽数消散,只剩沉甸甸的倦意,却半点睡意皆无。
门外格局依旧分明,无声博弈从未停歇。
胡祈年信守诺言,转身落至外院院墙之巅,夜风猎猎掀动他衣袂。方才为我加固双层护魂结界,他本源妖力损耗极重,眼底青黑愈发浓重,面色泛着不易察觉的苍白,却依旧身姿挺拔,牢牢锁住整座院落的外部结界,但凡有一丝阴煞异动、外人窥探,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他守得坦荡强势,将所有明面危险,尽数拦在千里之外。
而廊下,顾时宴盘膝静坐于卧房正门。
青衫素雅,墨发束于墨玉簪中,周身常年萦绕的清苦药香漫开,掩去了他本体黑蛇妖独有的阴冷戾气。他垂眸敛息,神识细密如丝,一寸寸缠覆我的卧房四壁,专注监测我魂底那枚被结界压制的药纹烙印。
他守得细腻偏执,紧盯我神魂最深处的隐患,寸步不离。
一外一内,一刚一柔。
两个伫立千年的妖,以最克制、最体面的方式,继续着这场延续了千年的偏爱博弈,无争执,无喧嚣,却处处是针锋相对的深情。
屋内寂静无声,我静坐床沿,指尖轻轻抚过眉心。
结界安稳,药印沉寂,可心底积攒的纷乱思绪,却愈发清晰。
我清楚顾时宴的周全温柔,滴水不漏,岁岁皆然。千年以来,他隐于暗处,为我种下桃花印,替我隔绝俗世阴邪,步步为营,隐忍等候,这份跨越轮回的守护,厚重得让人心生亏欠。我感念他的付出,珍惜这份相伴的情谊,却始终明白,这从来不是心动。
可想起胡祈年,心口便泛起层层滚烫的酸涩。
他从不会刻意伪装温柔,不懂步步算计,吃醋是真的,不安是真的,笨拙的偏袒更是真的。他桀骜随性,不惧天地万物,唯独在我面前,次次收敛所有锋芒,会怕我习惯别人的好,会怕千年相伴终成空,会把所有直白热烈的爱意,全都砸在我眼前。
心绪翻涌间,我终究耐不住寂静。
我知晓外院那人熬得疲惫不堪,却依旧固执值守,也知晓他今夜眼底的落寞与不安。思虑再三,我轻抬脚步,推开了后侧的小窗。
夜风顺着窗缝涌入,带着微凉的桂花香。
几乎是开窗的瞬间,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便落在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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