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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起因,皆是那次起死回生的塑造,故言无咎一开始当东方盛是他自己创造的孩子。 但,东方盛会这样认为吗? 他的底色,究竟是言无咎的骨血,还是他真切活过二十年的、以人命做砝码的黑木崖? 方静如此、步惊蝉如此,其他人……又如何能逃得开? 他恍惚一瞬,开口,轻声问及好似风牛马不相干的问题:“东方他……武艺如何?实事求是的说,在教中能排到多少?” 步惊蝉迷茫不解,但言无咎问了,他就老实回答:“堂主少年英才,天资卓越,在教中或可排到前五。” 是了,倘若不是东方盛天资绝佳,任我行也不会对他如此忌惮。 那么,的确是任我行放火纵林;但,以东方盛的武功,真的不知道身边有人在跟踪他么? 言无咎曾经以为其本色至善的那场救援,于他而言在意的,到底是人命,还是? 言无咎张口却无话,喉头像塞住什么东西一样艰涩。他看着天边阴沉的铅云,有预感短暂天晴之后又会有一场大雨。 “……先回去吧,我倦得很。”最终,他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说:========== 写完之后发现把落点放在任我行身上了,后面衔接就会有问题……紧急加上言无咎部分心路历程。 “你来了。” “本座就知道你会来的。”任我行微微一笑。 他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向步惊蝉一摆手。 步惊蝉迟疑片刻,还是沉默着退下了。 言无咎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半是嘲讽道:“任教主之前既已经在我二人面前展露目的,如今让我的侍卫退下又有何必要?” 任我行笑:“言大夫这样岂不是要叫那侍卫难做?” “哦?”言无咎轻嗤:“何解?” “倘若言大夫听本座将当日火烧山谷的实情据实托出,对他的主子破口大骂,那他是要为了自己真正的主子剑指言大夫。还是该听从他主子的命令继续保护言大夫呢?” 言无咎:…… 同他在这儿多说一句都觉得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言无咎长舒一口气,“你要告诉我的是什么?” 任我行勾起唇角:“言大夫真想知道的话,该拿本座想要的那个情报来换才对。” “拿你想让我知道的消息换你想要知道的消息吗?任教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任我行先是意味深长看了言无咎一眼,随后慢条斯理道:“言大夫此言差矣,这是拿你现在需要知道的消息,换你以后希望告诉我的消息……这算双赢。” 言无咎:…… “步惊蝉!”他提高了声音。 “言大夫何必心急。”任我行止住他。少顷,门外有隐约动乱,随后皆归于平静。 任我行轻笑一声,靠近言无咎,竟躬身握住轮车车把,试着推了推言无咎的轮车。 “言大夫,忘记问了,我的扳指还在你身上吗?” “在我那侍卫身上。” “言大夫……你在与我开玩笑?” 言无咎轻侧了侧头,看到任我行不愉模样,哼笑一声:“我为何要与任教主玩笑?如此贵重之物,放在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残废身上,若被偷走可怎么是好。” “……” 任我行只要想一想自己的扳指被放在一个侍卫身上,就想要皱眉,但是他看一眼言无咎,忍下这点怒火。反正他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对言无咎如何,让他自认为扳回一局又有何妨。 真嫌弃任我行的戒指所以才随手抛给步惊蝉的言无咎,并不知道这人脑中在想什么,只是看他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深呼吸一会儿作释然状,像在看戏。 “好罢,言大夫,你我各退一步,若我要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还应该为自己加注什么砝码呢?” “……” 言无咎沉默。 我想要什么?他试图追问自己。 人能给我什么?人不过是再渺小不过的生命,其年华易逝,□□脆弱,却又有复杂而难以理清的思绪,远看好似蔷薇一般美丽,想凑近却只能得到难以触碰的荆棘。言无咎愿意看人行走在既定命运上交织出的戏剧,在上头时也愿意为其中喜爱的角色拨动结局。可……人主动给予的,又有什么是他想要的? 不,也许有过,他曾经在某种玫瑰色的氛围之中,有一刹那希望从某个人身上得到某样火一般炽热的东西。可如今因为那些过往的轰然倒塌,也如烟一般,随风而逝了。 并非是出于讨厌那个人的做派,只是更加明晰他的性格,以及为何会走上那个偏执的结局,即使另一个是言无咎,也无法更改。 既如此…… “我要任教主——” 任我行听罢,先是疑惑,继而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我答应你便是。” “不过,不知那伪君子是怎么得罪了言大夫?” “这是其他的问题了。” “好,好,我不问。” 任我行自言无咎处得到一个让自己欣喜若狂的、肯定的答案。而言无咎从任我行那里,听到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当年东方盛因父母双亡,流落至黑木崖,被吸纳为日月神教底层教众。因其年纪轻轻却心狠手辣,可以面不改色杀掉与他同期、比他还要高大年长的少年,使得当时还是光明左使的任我行注意到他。 任我行欣赏他的手段,认为他会是锐利的一把刀,故而提拔他到自己身边做事。东方盛很快凭借自己的狠辣与智谋,接二连三立功,任我行便破格提拔他为风雷堂副香主。很快,他便成为任我行的心腹。任我行登上教主之位,东方盛说是有从龙之功也不为过。 但自去年任我行察觉他隐约有勾结教中势力、拉拢教众,意图问鼎教主宝座之意。他不愿与自己一手拉扯起来的东方盛闹掰,只是赐予他武功宝典,一来希望与他缓和关系,二来则是私心想让他专注于武学。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才开始试图暗中监视东方盛。却不想东方盛甚至还隐瞒了自己的武功境界,他多次派人出去,却总是被东方盛发现。 那次坠崖,他已经失去东方盛的行踪,却不想过不多日,东方盛竟然主动燃起教中放出的信号弹,让任我行捕捉到他的行踪。 行踪出现在一座被屠杀大半村民的村落之中,至此开始追踪,任我行看到与东方盛同行的言无咎,并且在不再掩饰的东方盛一声声的“言大夫”、“救命之恩”中意识到言无咎是一位神医。 “我的确有请言大夫来黑木崖一叙的想法,然而,若没有东方盛的暗许,我的人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你们的行踪。何况,言大夫敢保证东方盛没有想要将你留下的想法吗?他对您的心思,可重得很呢。为此,再做一次借刀杀人之事,于他而言也不为过。” “毕竟,他早就习惯背后捅刀、暗中谋划之事了,不是吗?” 言无咎沉默不语。 半晌,他扶额,轻叹一声:“多谢任教主,兹事体大,容我先行告退。” 这次,任我行打量着他,没有再阻拦他的离去,反而替他传步惊蝉进来。 在步惊蝉未到的这段时间内,任我行说:“言大夫,本座的确曾行对不起你之事,然而当时你我尚不相识、加上东方盛的嫌隙,说是仇敌也不为过。而那时,东方盛与你却已相识已久。他欺你瞒你,我却不会。若你愿意,本座的府邸随时欢迎言大夫。” 言无咎微微颔首,他与任我行皆保持彬彬有礼之态,待步惊蝉将轮车推出殿外数米,他二人便接连变了脸色。 任我行吩咐影卫:“去查华山、华山新任掌门岳不群藏着什么秘密,重点关注他们的禁地。” 步惊蝉打量言无咎的脸色:“言大夫此去……可是得到了什么好消息么?” 言无咎冷笑道:“不错,做了件好事,给闲得没事的野狗找点事情做。” 他说罢,沉默片刻,又道:“回府后,你替我备一辆车马。” 步惊蝉想问言无咎要车马做什么,但近日发生了太多事,且他见言无咎与任我行打了太多禅机,以至于他对于言无咎处于一种‘不问不启’、盲听盲从的阶段,只应道:“是。” ==========作者有话说:========== 坏消息:存稿用完了,且这几天有点忙,所以本章很短……下次,下次一定多写点。 还有,我不是日更哈!不是日更,因为收藏不够,入v前就是有榜随榜更,没榜隔日更这样。 言无咎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不算懂人类。 他生于混沌,在漫长岁月中浑浑噩噩的度过,靠偶尔聆听到人类的只言片语过活。人类的寿命太短,而其所生活的社会变化又太快,往往言无咎睡前听到的是一类说法,睡醒后又是新的另一类说法。 他喜欢人类,喜欢看他们忙碌的样子、看他们进步的样子。除了打打杀杀以外,这些小人做的一切,言无咎都觉得可以接受。就像人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可以接受大多数为剧情服务的人和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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