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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胡闹——” “有人同本座说,你想儿孙满堂,承欢膝下——本座告诉你,你做梦!” 锦缎白衣落了地,月白的料子像散落的月光。丝绸寝衣随后覆上去,薄薄一层,贴着那片白。紧接着,黑衣落了下来,沉沉地压在那堆白之间,像夜色撞进了雪地。 “本座撕裂神魂,与那废物相融,差点能杀了那老匹夫……为此差点醒不过来!好不容易醒过来了,便让本座看见你们这对狗——” 他想说“狗男男”,可是这样会误伤花满楼。 “——一个恬不知耻的贱人和你偷情。” “……你若想同我谈心,我们先——” “本座只想一寸寸弄你。” “……” “如果在里面,它一定会到这里来。” “……” 这话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恬不知耻。 —— 夜深得不能再深了。 幽灵山庄的石壁渗着整座山的寒气。老刀把子独自穿过那条暗道,石阶向下,越走越深,直到连风声都消失了。 密室无灯。 壁上嵌着几枚价值连城的夜明珠,可它们唯一的价值,便是在这暗处发着常年冷光。 老刀把子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姿态恭谨。 “主人。” 暗处一个声音响起来,嗓音苍老低沉。 “——何事。” 老刀把子道:“我本来打算把花满楼抓起来。结果还没动手,主人讨厌的那个姓谢的,已经提前一步把花满楼带走了。” 暗处的声音似不意外:“他们刀宗向来出情种——他能忍住不出手,才会让我意外。” “主人,接下来要怎么做?那姓谢的已经把花满楼堂而皇之带回山庄了。”他愤愤不平,语气里透出一丝压抑的怒意,“幽灵山庄向来只接待死人。他们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坏我们的规矩,恕属下直言——留不得。” 了无和尚刚想说什么,又咳了一声,捂唇的指缝间隐约可见一抹暗红。 老刀把子一步上前,罕见地焦急:“主人!” “——不必上前。” 老刀把子被迫低下头来:“是。” 暗处的威严不容置疑:“你想要什么,我很清楚。那个姓谢的唯一软肋,便是花满楼。你做什么都好,只要杀了花满楼,让他大开杀戒,自有东西替我收拾他!届时你要的,我要的,都将是囊中之物。” “——遵命。” 等老刀把子退出暗室,石门再次合拢,将最后一缕夜明珠的冷光隔绝在外。了无和尚独自留在黑暗中,整个面容才真正露了出来。 面容灰暗不明。 与上一次相比,竟苍老了数十岁。 他面前,屹然是一副玉质的棺材。棺内女子身姿清瘦,面容安详,仿佛睡着了一样。 了无和尚枯瘦的指尖轻轻抚过棺盖,像怕惊醒棺中人。他的目光落在棺中那张静谧的脸上,灰暗的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活人的温度。 很快了。 他在心里默念。 很快,他就能让她,再次醒过来。 —— 清晨。 谢今朝足下轻点,越过悬崖,来到闹市。 他最先进了一家胭脂店,掌柜见他一身黑衣,面容冷峻,还以为是哪个武林高门弟子要给心上人买胭脂水粉,殷勤地推荐了好几样,谢今朝一概不理,仔细辨认这盒中的粉质后,只指着角落里最朴素的那盒白粉道:“这个。” 语气简短,不容置喙。 “少侠好眼光,这个遮伤疤最管用了。你看看,我这里还有——” “只要这个。” 谢今朝买完,又去了衣裳店。在满架的绫罗绸缎前站了片刻,他买了料子最上等的云锦。他亲手摸过那料子,觉得足够柔软了,不会磨到花满楼身上那些磨破的皮肤,才付了钱,将衣裳叠好,揣在怀里。 这次出师门,他带了很多黄金出来,一定可以给花满楼买很多东西,不用再靠花满楼养了。反过来,他还可以养着花满楼。 回去的路上,他足尖掠过一座高山,顺手摘了一大片小白花,将白脂粉和衣裳裹在里面,免得被晨露打湿,再提着那家最出名的白玉桂花糕,才愿意回来。 他其实拿捏不好花满楼醒来会不会生气。 一整夜的时间,呼吸之间,便换了个魂。 他会特意放慢速度,在花满楼喘不上气时停一停,低头吻他眉心问他好不好。那副魂掌控时则什么都不问,只管用力,尽情把他摁在床褥里一遍遍地碾过去,浑身有用不完的牛力气。 谢今朝心中忐忑,回到山庄时,靠近院落房间时,忍不住放轻脚步声。 花满楼还未醒,侧躺着,青丝散了半边被褥,只露出一半被晨光照过的面颊。 屋外有他设下的禁忌,没有人能够进来。 谢今朝悄然将小白花放在床头,才敢坐在床沿,安静地看着那张睡颜…… 不能怪他的,等他意识到,已经在里面了。 他想放开花满楼,想出来,副魂同他争抢,又进去了。 反复几次,便成了眼下局面。 他垂下眼,认认真真反省。可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花满楼那处眉心上……那处已经被他吻过许多次了,可此刻又蹙了起来,像是在梦里也不能平静。 谢今朝伸出手,指尖悬在花满楼眉心之上,停了好一会儿,最终没敢落下去。 花满楼万一醒过来,生他气要怎么办? 他好像一直不是很喜欢被自己碰? ==========作者有话说:========== 剩下的,其实都是一些小头情节。 怀香散事后。 谢今朝等了一会儿,等到日光破晓,花满楼还没有醒。 他没舍得叫对方,拿起靠在墙角的刀,推门去了院子。 院里露水很重,青石板地湿漉漉的。 他站在院子中间,拔刀,开始练。按照固定章法,练习每日的功课,劈、砍、收,再劈、再砍、再收,这些招式,早已刻入他的身体,日复一日,他也不嫌烦闷。 刀刃切开空气,带起风声。 他练了不知多久,直到额角沁出薄汗。 一套刀法练罢,他收势而立,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心神仍未落定。 忽然,屋内传来细微声响。 再回神时,谢今朝已到了屋内。 分明方才还在院中练刀,可不知怎的,心念一转,人便已站在了屋内,一颗心孤零零悬着,被那人牵了个完全,仿佛再也成不了无牵无挂的刀中孤客。 可花满楼不过是翻了个身而已。 江南公子墨发散落在枕上,睫羽颤了后,很快又归于沉寂。 谢今朝立在床前,一袭黑衣,他面容冷峻,薄唇微抿时自带三分疏离,像一柄入了鞘的冷刀,锋芒尽敛,却教人不寒而栗。唯独那双眼睛,在垂眸看向榻上之人时,会不自觉地软和些许,仿佛寒刃之上偶窥天光。 直到床上之人呼吸绵长,他才敢上前,俯下身,用手背碰了他额头。停留片刻,确认温度如常,才肯收回手。 还好。 没有发热,也没有内息紊乱。 ……不会有事的。 花满楼只是醒得比往日迟些。 谢今朝坐了一会儿,似想起什么了,小心地掀开一角被褥,露出大片风光——红青交接的痕迹,像被揉化了的糖浆,黏黏地贴着肉眼可见的整片皮肤,一路延伸进衣领深处……风光霁月的公子腹部某个位置,那处薄肌甚至被某种存在,硬弄出了某种弧度,尚未完全平复。 窗台上。 八哥啄一口白玉糕,看一眼屋里,啄一口白玉糕,看一眼屋里。 “可怜的少爷哦。” 它唧唧歪。 “人善被人欺哦。” “以前哪里吃过这么大的苦头。” “——闭嘴。” 一声淡漠的回应后,很快连床帘都落下来了,这下看都不让鸟看了。 “小气鬼!”八哥啐他一口,“醋鬼!” 朦胧的床帘内,纱帐滤下日头薄光。 狭窄的空间里,偏偏年轻刀客一整颗心,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他敛下冷睫,目光在那片痕迹上停留过后,从怀中取出那盒白色药粉,很轻地,将那层白粉撒落在那颈侧一枚最显眼的指印上。 等粉覆上去,淤色便被遮住了。 看着也不那么扎眼了。 虽然他混不在意,但花满楼是淡然从容的君子,想必不想让外人窥得昨夜在他身上发生过的那些事情。 温静的江南公子,像是被那凉意激醒了些许,睫毛颤了颤…… 谢今朝心跳一停,赶紧轻轻拍他后背,哄他入睡,可翻来覆去也只有两个干巴巴的字……“不疼。”他说了一遍,似觉得不够,又低声补了一遍,“不疼的。” 等花满楼重新安静下来,他才敢将粉继续敷过脖颈的痕迹。他一路遮掩下来,直到锁骨处有些存在太过碍眼了,迫使他不得不停下来——那几处牙印,边缘都泛了青紫,可见当时咬得有多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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