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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能,但要尽快。”梁逸飞语速飞快,“另外让杨队帮忙安排一间单独的留置室,恢复过程可能会有些动静,尽量不要有外人干扰。你们收队之后留两个人在这跟社区居委对接,确认这片区域的产权归属和闲置状态,以及近期社区内是否有可疑人员出入。物证整理完其他人先撤,如果顺利,今晚或者明天你们就能审人。” “明白!” 詹思佑下意识站直敬了个礼,转头就摸了手机,扯着嗓子吩咐任务。 航仔和几个还傻站在原地的外勤被他一声吼,这才如梦初醒般四散开去忙碌。 梁逸飞没再耽搁,抱着李羽往外走。 少年窝在他臂弯里,低头摆弄着那枚玉佩,指尖在玉面上轻轻蹭了蹭,青色光晕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流转,像一小团被困在石头里的萤火。 梁逸飞也低头看了看,问道:“魂息能撑到回局里么?” “应该可以。”李羽把玉佩小心别回腰间,“不过它太弱了,归位的时候得用灵气引着,可能会有点费劲。”他顿了顿,抬头看他,“大叔到时候能帮我护法么?” “护法?” “引魂归体会很消耗灵气,我不确定我目前的修为够不够撑完全程,要是灵气又透支了,又该害得大叔担心了。”少年认真道,“所以我想布个五行聚灵阵,以防万一。除了大叔属火,另外还要再找分别属木、金、土的人,不会用灵气也没关系,只是守阵护法,护住四方格局,不被人打扰就好。” 梁逸飞了然点下头:“心里有人选了?” “嗯,到时候把他们叫来就好。”李羽眉眼浅浅弯了弯,忽然又想起什么,拽了拽他的衣领,“大叔,阿嫲呢?” 梁逸飞脚步一顿。 巷子深处,老榕垂落的气根在风里轻轻晃荡,那座破败的院门前,老人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拄着拐杖立在原地,身形佝偻,像一株生了根的老树。 李羽从梁逸飞怀里探出半个身子,冲那边挥了挥手。 阿嫲也看见了他们,她没有抬手,只是远远地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转过身,重新望向那座空洞的门框。 少年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安静了片刻,才轻声说:“阿嫲好像……不想离开这里。” “让她再待一会儿吧。”梁逸飞收回视线,把他往怀里拢了拢,“人老了,回到旧地方,总会想起些往事。” 李羽又看了几眼,才低低“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轻轻蹭了蹭。 傍晚时分,天刚擦黑。 这会儿正是市局交接班的时候,行政办公区外的走廊上站了不少人。 航仔和几个刚从永吉里收队回来的外勤自不必说,连楼下法医处都溜上来几个小年轻,捧着保温杯假装路过,眼睛却一个劲往留置室的方向飘。 消息不知从哪个环节漏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说是大飞哥家的“小神仙”今晚要做法救人,还要挑“护法”帮忙。但凡手上得了空的,都抢着想来碰碰运气,蹭个名额,好亲眼见识见识那位小神仙的神通。 毕竟能把一个连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的痴傻嫌疑人“治好”,这种神仙手段,可不是随随便便能见着的。 等梁逸飞抱着李羽从电梯里走出来,走廊里的窃窃私语像被按了暂停键,又在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进入视野时重新嗡嗡地响起来,只是声量齐刷刷矮下去一大截。 “就是那个少年?” “嘘——小声点,杨队亲自吩咐的,没有命令,谁都不许靠近留置室。” “真有那么神么?还能把傻子治好?” “你懂个毛,可神了!咱队里几个受过点拨的万年单身狗,前段时间都脱单了!” “小神仙还会飞呢,航哥他们亲眼看见他在屋顶上飞来飞去的,还在现场镇过邪呢!” “吹吧,反正我不信……” 梁逸飞面无表情地穿过走廊,步子不快不慢。 自从进了专案组,上次案情会议后又连着挖出好几条关键线索,局里对他的议论就没断过。好奇和佩服的居多,鄙夷的也不在少数,他都懒得分辨。 不过怀里的人还是有些不自在,轻轻动了动身子,凑在他耳边:“大叔……我的伤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走的。” “不行。” “好多人都看着呢……” “跳树的时候就不怕被人看着了?”梁逸飞偏头看他,“要是再乱跑乱动扯到伤口,回去阿嫲问起来我怎么交代?” “不会的。”李羽嘟囔了一声,耳尖悄悄泛了红,“而且那会儿就詹叔叔他们几个,都是认识的。但是现在……好多人啊。” “不用管他们。” 梁逸飞把人揽得更紧,淡淡扫了一圈,那点窸窸窣窣的动静立刻止了声,只剩下几道拘谨的问好,目送着他抱着李羽拐进内部的走廊。 李羽不太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又不好再挣,干脆把脸转开,只去看走廊上自己眼熟的人。 刑侦的、技侦的,阿芝姐姐给他介绍过不同部门的胸牌,他大致都能分清楚。不过今晚市局里似乎格外热闹,好些面孔都不认识。 路过一间办公室时,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沓文件。 看模样应该是警员,但没穿警服,一身笔挺西装,规矩板正,眉眼带着文职特有的沉静。见少年看过来,面不改色地冲两人点了点头。 梁逸飞余光瞥见他,也微微颔首示意。 李羽眨眨眼,有些疑惑,印象里好像没见过这个人,也不记得认识他。但看大叔的模样,大抵是以前认识的同僚吧。 走廊尽头,几人已经等在门口了。 杨正正低头翻阅文件,詹思佑和黎芝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杨正抬起头,视线在李羽身上停了一下,又转向梁逸飞,没多问,侧身让出门口:“都安排好了。医务那边随时待命,周围两个房间都空着,不会又闲杂人等靠近。” 梁逸飞点头:“辛苦杨队。” 黎芝笑眯眯地跟李羽打了招呼,小姑娘脸上还带着些大病初愈的疲惫,精神头倒还不错。 李羽也冲她笑笑,小心从梁逸飞怀里滑下来。 “高乐成已经在里面了,有俩弟兄看着,一会儿我们进去了他们就出来。”詹思佑说着,看了李羽一眼,“那什么,小师傅点的人选我也让人去叫了,应该一会儿就到。” 李羽点点头,从小猪包里掏出两张符纸,分别递过去:“这是引灵符,能帮你们调动周围的自然灵气。阿芝姐姐属木,站东方木位;詹叔叔属土,站北方土位。届时握符站定守阵就好,不要走动。” “哦哦……”两人似懂非懂地接过符纸,互相看了一眼。 “我要先看看失魂之人的状态。”李羽说着,朝门后探了探脑袋,“我能进去吗?” “当然。”杨正说,“小师傅有任何需要都可以直接说,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李羽被这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弯了弯嘴角,推开门大步走进去。 留置室里原来的桌椅摆设都被清空了,只剩一张椅子摆在中间。 高乐成歪着身子坐在那,嘴角还挂着一点干涸的口水印,手腕松松搭在膝盖上,被一块薄毯盖着,隐约能瞧见底下手铐的轮廓。 两个警员一左一右站在两侧,神情都有些紧绷。 少年看了他们一眼,也不多怯,径直走到高乐成身前,半蹲弯下腰,歪着脑袋细细查探起来。 两个警员见状,其中一个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被右边那个拽了一下袖子。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了嘴,见门外的杨正招手,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你们进去后我会带人在外边候着,保证任何情况都能第一时间到位。”杨正低声叮嘱道,“高乐成现在是我们最关键的突破口之一,能让他恢复正常,配合调查自然最好,但实在行不通也无妨,尽力为之,不要勉强。其他事不用管,上头要是问起来,我会亲自说明情况。 “明白。”詹思佑应道。 “明白。”梁逸飞跟着应了一声,余光瞥向一旁的黎芝。 小姑娘虽然好奇打量了会儿符纸,眼下又低了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点着,表情有些严肃,像是正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 他等了个间隙,才开口问:“小组的进展怎么样?” 黎芝抬起头,连忙把手机熄屏,利落答道:“整体已经过半了,十四年前的八名死者都不在福婶手记里,但既往病史有几个查到了疑似林家就诊的痕迹,还在一进步核实。手记里的其他人还在筛,目前发现有好几个疑似对象,但有些登记信息太旧,电话地址都失效了,只能靠走访确认,不少家属不乐意说,都得旁敲侧击地问才肯松一点口。” 她叹了口气,“大工程呢,要选出确切的潜在名单恐怕没这么快,确认在世的也没几个,还得一个个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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