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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又有什么资格嫉妒? “所以呢?你要对他做什么?” 许青一向温和平淡的脸上多了几分凉意,目光浅浅的看着许听寒。 他知道许听寒的性格是有点疯的,像阴天墙角里的苔藓,潮湿阴郁。 但林鸣是他的朋友。 他可以接受许听寒对他做的那些事,但他不能让许听寒去打扰林鸣。 “你以为我会做什么?” 许听寒听见这话,忽然嗤笑一声,目光冷冷的看着许青。 “怎么,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是人?还能去动你朋友不成?” 先不说林鸣是林家小儿子,又和江聿风结了婚,江聿风心思又不在家里那些产业上,他就算动了手又能碍到人家什么? 再且说,林鸣是许青…… 是了,他这样的性格,明明是嫉妒林鸣的,到现在居然也会因为许青而有所顾忌…… 他想到这一层,心里突然又升起一阵恐慌。 一种事情超出控制的无措。 他一边又嫉妒,一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甚至还觉得难受,因为许青刚才冷冷的那一眼。 为什么要那样看他?为什么要那样看他? 不是你自己出现在我面前的吗?不是说要留下来的吗? 之前不是还一直对他笑吗? 许听寒低下头,有些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 又要发病了。 而许青说完那些话后也冷静了下来,他其实完全不用担心的。 许听寒再有能耐,那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其实也做不了什么。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多想,许听寒的呼吸声忽然变得十分急促,喘气声也越来越大了。 他旁边就是一个矮柜子,上面放了个瓷白细颈的花瓶。 他突然伸手,一手将花瓶给打碎了,手里握着一片白色的瓷片就要往另一只胳膊上扎。 许青蓦然睁大了眼睛。 他的脑海里闪过许听寒手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心里忽然刺痛了一下。 “你干什么?” 许青语气突然变得焦急,他大步上前,及时制止了许听寒的动作,一把把那碎瓷片给扔了。 他聪明,学东西也快,在这些天的相处当中也多多少少看出来许听寒跟普通人的不一样, 他有病。 不是骂人,是真的有病,按照人类的话来说,就是许听寒有心理疾病。 他暂时还不是很了解这些东西,现在也只想让许听寒不要再伤害自己。 可许听寒却彻底不受控制了。 他发了疯似的,浑身颤抖,被制止之后又用牙齿去咬自己的胳膊。 许青一个没注意就让他得逞了,牙齿死死的咬着皮肉,好似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许青扣着许听寒的下巴,把手指伸进他湿润的嘴唇里,想要把他的牙齿撬开。 “松口!许听寒,你松口!” 许青眉心皱着,又气又急,因为许听寒下嘴是真狠,胳膊都隐隐渗出血丝了。 许青好不容易把他嘴撬开,连忙用自己的虎口抵着他的嘴,压低了声音哄他:“好了好了,没事了,你冷静一下。” 他刚刚不应该那么对许听寒的。 然而发了病的许听寒什么也听不进去,他猛的一咬,让许青都没忍住“嘶”了一声。 平时看着病怏怏的,怎么咬起人来劲儿这么大? 咬人就算了,还一直像头倔驴一样挣扎。 许青抿着唇,脸上浮现出几抹怒意。 他一把把许听寒抱起来面朝下按在旁边的床上,然后下一秒巴掌就落在了对方的臀部。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 许听寒的嘴还咬着他的虎口,因此这一下对方并没有叫出来,只是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似乎是不敢相信许青会打他。 随后,他雪白的脖子和耳朵泛起了一阵显眼的红色。 小小教训 许听寒很白,白到脖子和耳朵一红就分外显眼。 像宣纸浸染了粉墨,雪地里落下了梅花。 “啪——” 又是带着疾风的一巴掌。 “呜……”许听寒从口腔里泄出来一声轻哼。 露出来的皮肤更红了,要滴血似的,浑身都在颤抖个不停。 许青其实打的不重,根本没有多痛。 只是被人按在床上打屁股的羞耻远远大过了疼痛。 许听寒从小到大都没被打过屁股。 他小时候如果犯了什么错,家里的长辈们要么拿棍子打要么用鞭子抽,什么时候像这样被按在床上教训过? 更气的是许青力气太大了,而他的腿也动不了,只能软软的趴在那里。 每次双手奋力的撑着上半身想要挣扎,但只起来一点点就又被许青毫不留情的按了下去。 刚才脑子里的嫉妒啊,恐慌啊,委屈啊什么的全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铺天盖地的羞耻。 他松开了一直咬着的手,声音有些愤怒又有些震惊:“许青……你敢打我,许青?!” 他紧紧揪着被面,把平滑的被面揪成了一团。 许青的面色有些沉,见许听寒不咬他了,就把那只手拿出来按在小少爷清瘦的背上,不让他起来。 “我怎么不敢打你?你不是非要拿着那瓷片往自己身上扎么,我来帮你好了。” 说着,他又一巴掌落在许听寒的臀上。 小少爷瘦不拉几的,浑身一点肉都长在了这屁股上。 许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或许是气的,气许听寒不管不顾的就要伤害自己。 又或许是心疼的,心疼许听寒生病了。 他也能隐隐地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 他之前对许听寒更多的是好奇和恻隐之心,所以许听寒给他带链子他不反抗,也没必要,毕竟他知道这些东西困不住他。 那时候的他更像是一个局外人,旁观人。 可现在,他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许听寒这么伤害自己。 “许青…你完了许青……你打我。” 许听寒忽然也不挣扎了,他软塌塌的趴在床上,脸朝下蒙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还带了点哭腔。 “许青你混蛋…你打我…你居然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许青听过许听寒不同的声音。 温柔虚弱的,带着轻笑嘲弄和冷漠的,还有故意装可怜时温软的。 但现在,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羞耻……似乎还有委屈。 许青心里那本来就不多的火气也彻底散了。 他双手穿过小少爷的腋下,稍稍一使劲儿就把对方抱了起来。 他转身坐在床上,把双腿没有力气的许听寒放坐在自己腿上,还下意识的抖了抖腿。 许听寒心里又羞又气的,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之前那些什么计划啊密谋啊愤怒啊都不管了,一时间心里和脑子里都只有面前这个敢打他的男人。 不,是一只鸟。 他居然被一只鹦鹉给打了。 “你走开!你竟然敢打我,你死定了!” 许听寒坐在他腿上,气的用手打许青,但许青身上的肉太硬了,打了几拳手都隐隐发酸。 温柔脆弱,阴暗阴沉的外壳被强行劈开,他现在好像就是一个年纪不大,会生气恼怒的男孩。 许青被他打了几拳头也不说话,嘴角还抿着。 听见许听寒那么说,就又把许听寒放在了床上,随后自己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一股走就走的架势。 许听寒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生气又不可置信,心里还有点难过和慌张。 “你去哪里?谁让你走的?你回来!许青,你给我回来,你不许走!” 许听寒被他放在床上没法动,周边又没什么趁手的东西,着急之下摘了自己胸口的钻石胸针朝着许青后背扔了过去。 没扔中,摔在了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不许离开! 不许走! 不许背对着我! 许听寒在心里无声喊着,眼眶里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 刚刚被打他都没掉眼泪,许青作势要离开的时候却忍不住了。 许青听见他的声音停住了脚步,没再动。 三秒过后,他微微叹了一口气,俯身捡起那枚胸针。 “在这里也不让,走也不让,小少爷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许青嘀咕了一句,但一转头,就看见许听寒在无声的哭。 许青又觉得自己像个罪人,他真是有病,跟许听寒置什么气啊。 许青重新走到他面前,弯腰把胸针给许听寒重新别上。 他有些无措的挠了挠头发,然后弯腰用指腹擦去许听寒的眼泪。 许青跟那些天性迟钝的异种不同,或许是真的天生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吧,他能够敏锐的感知到别人的情绪,也天生的知道怎么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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