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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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下去不行！”和基尼奇背靠背作战的另一位小队长喘着粗气，他的呼吸已经变得粗重而紊乱，“我的体力快跟不上了！……该死，为什么前线一点消息都没传回来？指挥官他们到底怎么样了？”　　基尼奇沉默着，钩锁格开一次偷袭，随即借力将一头试图从阴影中窜出的魔物钉死在旁边的木桩上。　　他心中同样有焦虑和疑问。　　“相信指挥官和战士们，”另外一位小队长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守住这里，尽量保证这条通道不被切断，歼灭更多的魔物。这是我们的职责。”　　“——话是这么说没错，”又一名小队长被几头魔物逼得连连后退，狼狈地撞到了基尼奇他们附近，他加入进来，一边奋力抵挡，一边苦笑道，“如果这里也沦陷了，前线可就腹背受敌了——但问题是我们这边，确实快撑不住了。这些东西好像杀不尽一样……”　　基尼奇抹掉额头的汗，钩锁再次飞出，精准地缠住了追着那位小队长最紧的一头魔物，猛地发力一扯，将其拽倒在地。　　旁边的战士见状立刻一拥而上，乱刀解决。基尼奇环顾四周，借着一次火元素战士爆发的火光，他勉强看清了他们现在的处境。　　持续的激战和魔物的挤压，让他们原本稳固的防御阵地不断后移，现在已经偏离了最初那个最理想的位置。天色漆黑，地形复杂，很多战士已经在混战中迷失了方向，只是本能地跟随着最近的同伴，奋力厮杀，努力维持着阵线不至于彻底崩溃。　　“你那边的情况如何？”基尼奇问那位刚靠过来的小队长。　　那位小队长靠得更近了些，喘息着，声音带着疲惫：“很不妙……我那边已经有十几个兄弟挂彩了，重伤的有三四个，我让人把他们先送回主营那边了——离我们这倒是不算太远，就隔着两排营帐。”　　基尼奇摩挲着手掌上的血污，做出决断：“所有人！向主营方向交替掩护，逐步撤退！如果途中仍然没有任何援军抵达的迹象，我们就全员退入主营，转移防线！”　　旁边的几个小队长闻言立刻朝周遭传递消息。　　溃散的阵形开始缓缓聚集。战士们有组织地向后移动，受伤的被同伴搀扶或背负着，战斗力尚存的则主动断后，抵挡着魔物步步紧逼的攻势。撤退的过程依然艰难，不断有战士在移动中被魔物扑倒，但整体的阵型总算没有散掉。　　预期的援军始终不见踪影，而魔物的攻势没有丝毫减弱。就在基尼奇和小队长们准备下令全军加速撤入主营时，异变突生。　　一名正在奋力断后的小队长动作忽然一顿，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抽了抽鼻子：“哎，你们感没感觉到……空气突然变冷了？”　　另一名队长一刀砍翻面前的魔物，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喘息道：“是你失血过多，穿得又少，打哆嗦了吧？”　　“怎么可能！真的变冷了！”　　基尼奇的感知比常人要敏锐许多。他确实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寒意正在悄然弥漫，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深渊气息。　　他正辨析着这股深渊气息的来源。一片带着诡异灼热感的细小东西，轻轻飘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不是雨滴。　　……遭了。　　基尼奇的心猛地一沉，冷声道：“谁还有余力！麻烦放出火元素力！我需要一些光！”　　他的声音带着急迫。　　几名还能勉强催动元素力的火属性战士闻言，咬牙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力量。　　黑暗中，一道道火焰燃烧起来。基尼奇在微光中抬眸，望向黑沉沉的天际——　　黑色的雪。　　不是幻觉。　　一片片轻盈的纯黑色的雪花，正从漆黑如墨的天穹之上，无声无息地缓缓飘落下来。它们落在战士染血的肩甲上，落在魔物丑陋的躯壳上，落在地面污浊的血泊和泥泞中，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这是……”一个正在撤退的战士愣在了原地，缓缓伸出手。　　黑曜石颜色的雪花落于沾满血污的掌心。　　下一秒，漆黑色的纹路蔓延开来，战士神色一变，顾不得痛，立刻挥刀将那片皮肤划开！　　“所有人！立刻放弃断后！用元素力避开黑雪！全速撤回主营！”　　战士们再不顾及阵型，爆发最后的力量，甩开纠缠的魔物，拼命朝着主营那片相对完好的营垒方向狂奔。　　短短几个呼吸间，天空中的黑色骤然变得浓郁。铺天盖地的黑色雪花席卷而来，如同一场盛大的葬礼，簌簌而落，覆盖一切。　　撤退变成了溃退，又在基尼奇和其他几位小队长的竭力呼喝与收拢下，勉强维持着基本的队伍。魔物在黑色雪花的“滋养”下，似乎变得更加狂暴和悍不畏死，穷追不舍。不断有落在后面的战士被扑倒，随后被风雪和魔物的嘶吼淹没。　　基尼奇跑在最后方，钩锁覆着元素力，不断从魔物潮中捞出被困的战士。　　前面打头阵的小队长们已经清除了主营内残余的魔物，用营帐和杂物临时加固出防线。　　防线之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一大群年轻战士乌泱泱地挤在有限的空间中，很多人脸上还残留着惊魂未定和后怕的神色。南线的主营确实足够大，但一下子涌入这么多人，也显得有些吃力局促。　　打头阵的小队长站在营地口，眯着眼嘶喊道：“基尼奇，这边！”　　风雪之中，基尼奇抽空朝防线这边瞥了一眼，来不及喘息，立刻用钩锁绑住了最后的几个战士，跃身跳入主营之中。　　其他几位尚且清醒的小队长凑了上来，从他手中接过伤员，安置了下去。　　“清点人数！救治伤员！”　　“立刻检查防线缺口！用所有能用的东西堵上！”　　“点火！营帐里有火把！魔物怕火！火系的战士们帮忙用元素力围起屏障，要不然黑雪很快就会进来！”　　“组织还能战斗的人，分成小队，轮换上防线，抵挡追上来的魔物！不能让他们冲击主营！”　　一道道命令被快速下达，混乱的局面在几位年轻队长的努力下，被强行梳理出秩序。能动的战士们被重新组织起来，主营艰难地恢复着运转，勉强给了惊魂未定的年轻战士们一丝喘息之机。　　可对南线这些的年轻战士来说，喘息之机也仅仅是身体上的休息，心理上却远远得不到放松。第一次实战便遭遇这种残酷的情况，难免会心有戚戚。逼仄的营帐、外面不绝于耳的打斗声、寒风中夹杂的魔物嚎叫……这一切都沉重地压在心头。　　营帐里失去了往日的喧闹，即便是最活泼的年轻人，此刻也紧抿着嘴唇，抱着武器蜷缩在角落。　　基尼奇简单地处理了身上的伤口。他从角落里翻出了几盏灯，和其他几位小队长开始在拥挤的营帐中穿行，逐个核对战士的名单和状况。　　他们需要确切地知道还有多少人，伤情如何，士气怎样。　　昏黄跳动的灯光下，一张张沾满血污的脸庞映入眼帘。基尼奇听到角落里传来一道尚且带着稚气的声音：“喂……你说，沃陆之邦……现在怎么样了？还有西线和话事处……他们知道我们这里的情况吗？”　　基尼奇顿住了脚步。　　角落里，被问及的战士肩膀上还缠着染血的绷带，说话因疼痛而一抽一抽：“嘶……我、我也猜不准……咱们现在，可算是真的成了孤岛了……不过，其他战线，说不定也跟咱们一样……”　　旁边另一个抱着断刀发呆的战士听到他们的对话，“啧”了一声，声音低落地几乎听不见，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基尼奇眨了眨眼，提着灯继续往前走。他难得有些出神地想到了一张脸，黑发黑眸，嘴角总是弯着，神采奕奕。　　西线是整个国家的最前线，他……　　会平安吗？　　基尼奇压下了情绪，迈步走向对角的几个小队长。　　“怎么样？”他开口道，声音平静。　　“情况没我们想得那么糟，当然也没那么好，”一个小队长把名册递给他，“伤员很多，所幸是牺牲的同胞并不多。”　　基尼奇接过名册，扫了几眼，压低了声音：“还有几个不能确定的人员，待会儿再查一遍。”　　“没问题。”　　基尼奇拍了拍几位小队长的肩膀：“辛苦了。”　　他走到营帐中央稍微空旷点的地方，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提高了音量：“诸位！”　　他的声音并不特别洪亮，但总是冷静稳重，一时间，仿佛连那被寒风吹得忽明忽暗的灯火，都稳定了些许。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他。　　“今晚，是我们很多人的首次实战，”基尼奇依旧是平日里那番处事不惊的模样，语气平静道，“我们遭遇了预料之外的袭击，失去了外围阵地，被迫退守到这里，还失去了一些并肩作战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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