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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职教练,还在上学吗?”周决突然搭腔。 见周决有点儿兴趣,赵虚桉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驳了他的面子,只不过面上的表情还是有点儿不满意的。 “已经休学了。” 经理捅了好几下钟善的手臂,想着人怎么不多说两句,以前面对其它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怎么现在遇到了真正的大客户,反倒是这种闷葫芦的样子。 周决抬眼瞧他,日光有些晒,即使有挡光板,也需得稍微眯着眼睛,正眼瞧人,“你几岁了?” 骤然对上那双眼睛,钟善只觉得心脏都静了片刻,顿了好一会儿才道:“十九岁。” 十九岁,周决都笑了下,拿着单子打了下赵虚桉的手臂,“你哥怎么雇佣童工?” 周决自个儿也才大几岁,就好意思在这笑话别人了。 赵虚桉倒是很给面子地笑了笑,说的却是真心话,“给你换个别的。”也不知道这经理怎么挑的人,把个十九岁的挑出来了。 眼见就要被换走,钟善这时候好像才回过劲来了,“虽然我才十九岁,但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训练骑马了,现在不仅是教练,也同样是驯马师,而且我的技术在当期排名中非常高。” 综上所述,“我能教好您这个学生。” 听到最后的一句话,比周决更先反应过来的人是赵虚桉,这种问题上,他的感觉总是如此的敏锐,目光如同轻薄的小刀在钟善的脸上轻扫。 挺意外的,竟然还是张不错的脸。 刚要出声驳斥,反正他有的是权力更换一个更好更合适的教练让周决开心。 谁料,话还没出口。 周决突然起身,“行啊,现在试试看吧。” 钟善条件反射性地看了下赵虚桉的脸色,面上其实看不出来怎么样,就是一副格外平淡的表情。 以赵虚桉的水平,轻而易举察觉到对方的目光,要是明面上就在意的话,未免太跌份了,一个毛头小子而已。 周决朝前走去。目光一闪而过,钟善主动跟了上去。 周决上马的动作很漂亮,双腿搭在马腹两侧,现在还不能用力。钟善在旁教他动作要领,详细解释每个发力点。 凭借自己敏锐的感觉,赵虚桉很明显地意识到了不对劲。第一个教练教的时候好像没什么动手动脚的? 确实如此,钟善的手既去扶正周决的臀的位置,失礼地抬起扶好在坐垫上。连两条腿夹住马肚的力道与角度都需要上手安排,偏生多少还能听到点儿他格外有道理的讲解的内容,让人挑不出错来。 周决似乎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每句话听了都还格外细心地点头,偶尔也会提出自己的疑问。两人的表情都无比正经,仿佛是在讨论多么严肃的问题一般。 理论差不多说完了,周决自然提出要实操一圈,他向来是个碰上喜欢的运动就不会觉得累的人。 现在刚刚是新鲜期,就是刚跑了一圈臀腿已经有点儿酸的代价下,周决依旧跟没感受到半点儿累一样还想再跑。 钟善却说:“我先带着你跑一圈做基本的示范。” 周决自然毫无不可,有点膈应是真的,不过也无所谓了。 钟善翻身上马,声音很轻却莫名沉稳:“扶稳。” 周决眉梢微扬,“好。” 马蹄带起的尘土隐没在细密的绿草之下,温驯的马儿跑起来也是飞扬的姿态。钟善虽然十分年轻,却是一个老套的教练,握绳、□□夹马腹、昂首,每个动作都十分有合适的力度。 周决坐在前方,钟善的前胸与他的后背紧紧贴住,只在两人因为马儿奔腾起来时飞跃的短暂瞬间分离片刻。 这是两人同乘一匹马时很常见的状态。 周决原则上并不厌恶与同性的接触,甚至偶尔过火一些是无关紧要,他未必有这么锐利的感觉。 何况钟善的骑术真的很好,周决在面前吹风吹得格外爽,虽然一颠一颠真的很难受。那种在马背上奔腾的状态是不一样的,马儿的每一次停止、跳跃、加速,他都能最直观地享受到每一分每一秒的独特感受。 那种感觉,很那不让人上瘾。 在最该享受的时候,钟善格外有分寸地选择了闭嘴,多数人在这种时候都不喜欢被打扰。 终于一圈结束,但在周决的要求下,又开始了新的一圈。 站在赵虚桉身边的经理却开始瑟瑟发抖了,跑动时的状态不容易拍到合适的照片,幸亏技术和经验够硬,要不然他就是手机烧起来了也拍不到照片。 不过拍到一半,赵虚桉突然伸手过来要手机,他慌了一瞬间,却知晓对方的身份,一句话都不说就主动给了。 在本行业摸爬滚打了多年,最是熟悉赵虚桉这类人的脸色,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以小赵总和马背上那人的关系来看,他好像真的拍到了挺多不该拍的。 传言中也多有赵虚桉脾气不好的消息,这当着面就受到这么大的挑衅的话,岂不是代表他今天的工作是大大的失败。 照片同步传到平板上,画面更大,看得更方便一些。 赵虚桉起先一张一张划过,速度一下比一下快,直到划到最后一张了,才开始慢慢往前划,一张一张放大照片图,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兴奋劲特高的周决,脸色可不太好。 大概是在看到某几张照片时脸色过于阴沉,经理不小心瞥到时过于惊吓,没忍住又去低头看照片,于是大惊失色。 照片上,过于清晰的像素将动作拍得不要再明显。钟善的手虽然握住缰绳,但两具身体显然靠得太近了,而且—— 他只是那么一瞄,看到的被放大的画面竟然是钟善的……下方。 小赵总难道是吃醋了? 钟善作为一个专业的教练,虽说现在年轻,但也不该这样啊。不过这也可能只是角度问题,真实状态一定会有出入。 至于为什么第二个选择会是钟善,想的也是这个孩子年纪水平高长相也好,连赵总平时都欣赏他的技术,带出来肯定不会出什么差错,没想到一下踩了这么大的坑。 经理完全没想到,赵虚桉的关注点能有这么奇怪,虽说钟善有几下的动作在他的眼中确实多少是暧昧了点儿。 刚要解释,赵虚桉就把平板重新递回来,“他这么小的年纪,怎么能在这里当兼职教练?” 经理忙不迭地答道:“他是赵总在一次青少年比赛中看中的人,赵总投资他继续参加比赛,所以他也在我们这个马场做兼职教练,偶尔赵总来跑两圈,也会和他一起比赛。” “我哥能赢?” “除了第一次是赵总赢了,其余都是钟善教练赢了。” 赵虚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话。 倒是经理,他没和赵虚桉打过交道,赵慈生平时来玩时表现出来的脾气还是不错的,甚至比不少富二代的脾气显得好的多。 赵总的亲弟弟,小赵总的话,他还真不知道深浅。 周决这次多跑了两圈,一下马就累狠了,喝了一大口水,惯常爱玩有劲的身体也不太受得住,倒在椅子上喘息。虽然累,脸上却还有笑。 抬头问人要冰块,经理刚打算叫人拿过来,却被赵虚桉阻止。 “喝温水吧,剧烈运动过后喝冰水容易受刺激。”他都发话了,这儿的人自然没有再听周决的话的道理。 周决大概是此刻心情好,又或者是累得很,懒得和他计较,于是没管没冰块的事,喝完了水就拧好放在一边。 钟善还在面前安抚马,却时不时注意后面的动静。 周决和赵虚桉的交流和接触都不多,却能看出来比较亲密,尤其是赵虚桉主动,但周决向来默许,仿佛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一样。 休息途中,赵虚桉问他想吃什么,有几个饭店备选。 周决刚运动完,没什么食欲,简单看过一遍之后,随口说:“你定吧,以前在这待了这么多年,推荐点好吃的。” 赵虚桉的嘴巴自然是挑的,无论是由他亲自尝过觉得好的,还是底下人推上来的,味道都不会差劲,不过能不能符合周决的口味,倒还是有点难说。 周决休息,赵虚桉也换了衣服,上马跑了几圈。 下来后,周决还挺惊讶的,说:“上次只知道你哥会骑马,你怎么也会,以前学过?” 赵虚桉起先还没觉得不对,只是点头,“我哥喜欢这些的,陪他去的时候也顺便学了。” 还没等到他开口去问的时候,周决追问到底,“你不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赵虚桉和赵慈生模样实在太过相似的原因,提前知道过赵慈生喜欢这类运动,轮到了赵虚桉,周决理所当然觉得赵虚桉也会喜欢这类项目。 “不太喜欢”四个字留在嘴里绕了个圈,赵虚桉忽然笑了笑,说:“挺喜欢的,偶尔会来玩玩。” 周决不置可否地点头。 两人玩了一天,早就过了午饭的时间,还好早饭也吃得晚,加上马场经理准备了茶点垫肚子,一直也没觉得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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