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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泠按着胸口缓了缓,等那阵闷痛的感觉过去,才推门出去。 客厅里,折叠餐桌已经支开了,桌上摆了三菜一汤。 奶奶已经把饭菜端了上来。妹妹沈瑶正咬着筷子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的盯着那盘红烧肉,一副随时准备偷吃的模样。 看到这个画面,沈泠鼻子猛地一酸。 “奶奶……” 沈泠走过去,轻轻拉住奶奶的手。 奶奶:“诶,快坐下吃饭。” 沈泠吸了吸鼻子,有些紧张的问:“奶奶,你昨天去医院做身体检查,报告单拿到了吗?医生怎么说?” 奶奶见他这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说起来多亏了你,硬是催着我去检查。医生说这是冠心病早期,拿了药按时吃就行,要是再晚点查出来,风险就大了。” 沈泠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前世,奶奶就是在一年后急性发作离开的,幸好,这辈子一切都还来得及。 沈泠忍不住凑过去,依赖的抱了抱她的胳膊。 坐在一旁的沈瑶活像见了鬼:“哥,你最近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吗,突然变成乖宝宝,我好害怕。” 奶奶叹了一口气,也是痛心疾首:“泠泠啊,当时结婚前奶奶就劝你,豪门深似海,让你别结别结。你硬说人家有钱一定要嫁,结果呢?这才刚结婚一个礼拜,就气冲冲地躲回家里来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才没有。” 沈泠小声反驳:“我上次那是因为他不陪我打游戏,我才生气的。” 眼见奶奶和妹妹眼里的担忧都快溢出来了,沈泠辩解:“霍砚深他……他其实是一个非常老实憨厚的人。真的,他脾气可好了。” 沈瑶:“呃。” 空气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沈瑶不发一语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把一则营销号的爆料视频怼到他面前。 “哥,你清醒一点。”沈瑶指着屏幕上的黑体大字,“你管这叫老实憨厚?” 沈泠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据知情人爆料,霍氏如今最年轻的执掌者霍砚深,在校期间,是首位大级别全胜退役的a选手,一年前空降霍氏集团后,更是将高层大换血,传闻其性格冷血残酷,不近人情……】 “哥,他打拳击的啊!一拳打死三个你!”沈瑶抓狂。 沈泠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点急了。他一把推开手机,眉头紧紧皱起,护短地反驳道: “营销号都是瞎编的!你不能这么说他,他平时很温柔的。” 沈瑶痛苦的捂住脸,“行。” 沈泠胃口小,加之胃部也有些陈年旧疾,只温吞地吃了小半碗粥,就觉得胃里有些撑了。 他放下筷子,揉了揉微微鼓起的小肚子。 沈泠知道此时网络上关于霍砚深的舆论还没完全退去。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被娱乐媒体知道他结婚才一周就负气分居回了娘家,指不定又要编造出多少抹黑霍砚深的新闻。 为了霍砚深,他得赶紧回去。 “奶奶,瑶瑶,那我走了。”沈泠有些费力地拎着沉甸甸的行李箱,跟家人告别。 奶奶和沈瑶向他挥手,沈泠把行李搬上了出租车,打车离开了奶奶家。 走的时候天色还只是阴沉,谁曾想,刚一踏入别墅区的范围,这天就像逗人似的,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狂风卷着暴雨,将沈泠手里的遮阳伞吹得变了形。 “唔……” 沈泠身子骨本就单薄,心脏和胃又娇气,等他好不容易进别墅玄关时,已经被淋得湿透了,脸色泛着不健康的苍白。 大门从里面被打开,管家看着浑身湿透的沈泠,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呀,夫人!您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还淋成了这样!”管家赶忙接过他手里沉重的行李箱,又拿来干净的毛巾。 “谢谢张叔。”沈泠轻声说。 他站在玄关换了鞋,一双湿漉漉的黑眸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转了一圈,忍不住轻声问:“霍砚深…他不在家吗?” 管家无奈地解释:“先生也是一个小时前刚急匆匆出去的,连外套都差点忘了拿,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了。夫人,您先上楼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先生应该办完事就回来了,您在家里等着就好。” “出去了一个小时……”沈泠有些失落地垂下脑袋。 前世的记忆和此刻的病痛交织在一起,让沈泠的思维变得迟钝而悲观。他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剧烈跳动,连呼吸都有些费力。 沈泠没有力气上楼洗澡,他蔫蔫地走到沙发旁,找出一颗感冒药,就着管家送来的温水吞了下去。 药效上得很快,沈泠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陷在宽大柔软的沙发里。把苍白的小脸埋在抱枕里,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 门外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近乎粗暴地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雨水顺着那人的风衣下摆滴落,可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沈泠被这动静惊醒,睁开泛着水汽的眼睛。 视线里,霍砚深那张向来冷峻深邃的脸上,此刻竟罕见地带着几分狼狈。 “……老公?”沈泠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下意识伸出了自己的双手。 下一秒,一个用力的拥抱落了下来,霍砚深一言不发,把外套脱掉,将沈泠圈进了怀里。 “宝宝……” 霍砚深紧紧搂着怀里的人,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自责与怜惜: “对不起,我来晚了。” 霍砚深抱着沈泠上楼时,管家已经听见动静,神色焦急地迎了上来。 “霍总,夫人他……” “他来了多久了?”霍砚深打断管家的话,声音听不出喜怒。 “已经来了一个多小时了。”管家如实答道,“刚来没多久就在沙发吃药睡了,幸好闻医生来得快,刚给夫人打了针。” 霍砚深低头看去。 沈泠的脸埋在霍砚深肩头,露出的半边脸颊烧得绯红,嘴唇却一点血色都没有,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花瓣,薄薄地贴着苍白的底色。 霍砚深将人往怀里压了压,忽然开口:“他回来的时候,除了身体不舒服,还有没有别的。” 管家一愣:“先生是指?” “性格。”霍砚深问,“有没有什么变化。” 管家回忆起沈泠进门时的情形。 湿淋淋地站在玄关,乖顺地换了鞋,叫了声张叔,声音细细软软的,跟平时闹脾气的样子判若两人。 管家斟酌着措辞:“夫人今天确实有些不一样,感觉…乖了很多。也没闹着要什么,自己找了药就吃了,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上点由衷的欣慰:“莫非夫人是良心发现了?那可真是太好——” “好什么。” 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三个字被霍砚深轻声吐出来,算的上平淡。 管家下意识看向霍砚深,只见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神情看不太真切。 但管家却看见了霍砚深搭在沈泠后背的那只手。 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那只手几乎能覆住沈泠的大半个后背,指腹陷进他衬衫薄薄的衣料里。 像是拧断谁的脖子都绰绰有余。 霍砚深在生气。 管家后背有点发凉。 霍砚深在气什么? 沈泠变乖了,不闹了,还知道吃药,难道不是好事吗? 他本以为霍砚深听了会放心些,结果霍砚深听完,反倒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 管家不敢往下深想,也不敢问什么多余的话。 虽然他在这个家待得久,可霍砚深这个人,也不会因为谁待得久就给谁几分面子。 管家躬身:“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 霍砚深轻点了头,“去吧。” 管家识趣地退了出去,轻手轻脚带上了门。 推开主卧的大门,相较于外界的暴雨,房间里一片寂静温热。 霍砚深把沈泠放到床上,从床头柜的医药箱里翻出一张退热贴,撕开包装。 沈泠的脸太小,那张退热贴覆上额头,一下子盖住了大半,边缘差点压到眼睛。 霍砚深用指尖将退热贴往上推了推,露出那双闭着的眼睛。 睫毛很长,安静地覆在泛红的眼睑上。 霍砚深的目光往下移。 沈泠平时很爱漂亮,衣服鞋袜永远要穿最干净整齐的。 哪怕现在是春天,沈泠今天也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米白色衬衫。 此时衬衣被雨水淋得湿透,半透明的贴在身上,纽扣因为挣扎而敞开了大半,露出狭长的锁骨和大片晃眼的雪白肌肤。 霍砚深看了几秒,垂着眼,帮沈泠把衣服脱了,转身去衣柜里拿了一件睡袍,想展开披在沈泠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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