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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君道初这次反应极快,伸手便一把扣住了他踢来的脚踝,他捏着那截冰凉的脚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随即又想起这是具傀儡,动作微顿,他抬眼对上沈闲冒着寒气的目光,悠悠道:“去极霄剑宗,是想找你商议一下。” 沈闲一脸冷然,声音也凉凉的:“商议什么?” 君道初停顿了片刻,指尖在沈闲脚踝上轻敲着,声音微沉:“商议……到时候能不能寻个人少点的地方跪。” 沈闲心跳蓦地空了半拍。 他倏然抬眸:“哦……”喉结滚动,声音有些发紧:“你,你跪什么……” 君道初轻笑了声,只定定的看着他道:“你说呢?” 求你给个名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沈闲脸色依旧是那副冷然的模样,可那悄然漫上耳尖的绯红,却出卖了他竭力维持的镇定。 “是真不懂,”君道初的手顺着他的脚踝向上,不轻不重地握住,指尖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还是在假装听不懂?” 沈闲抿紧了唇,那只被攥住的脚不安分地挣动,足尖带着些恼意,却只是不轻不重的在君道初衣摆上蹭了两下,他眉间微蹙着:“你话说得不明不白,谁知道你到底想……你做什么!!” 沈闲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惊叫出声。 因为那握着他脚踝的手猛地发力将他向前一扯,沈闲猝不及防,重失去重心往后倾倒的刹那,君道初已欺身而上! 他单膝跪入沈闲双腿之间的空隙,另一只手撑在榻沿,瞬间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到呼吸可闻。 沈闲背抵着冰冷的榻背,退无可退,脸上写满了愕然:“你……!” 君道初抬起眸目光灼灼看他。 “你说过的。”君道初开口,声音沉沉,那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闲鼻尖:“若是跪下来求你,你会考虑考虑。” 他顿了顿,眼底暗流涌动:“现在求你,沈无妄,能不能……好好考虑一下,再给一次名分?” 沈闲呼吸骤然一滞。 明明这具是傀儡之身,理应没有心跳,可现在,他竟然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过快,喉间也莫名泛起一阵干涩。 哪有人是这样跪下来求人的?他这分明是…… 沈闲下意识地又想向后缩,可他已是退无可退,他只能避开那过分灼人的视线,声音冷冷的:“哦,你说想退婚便退婚,想要名分就名分?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顿了顿,唇角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抬眸望进君道初幽沉的眸中,他压低了声音:“况且我们针锋相对了上百年,如今不过因着罗浮梦捆在过一起,同榻而眠过几回罢了,别睡着睡着把自己也给骗了君道初。” 君道初扣着他脚踝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目光又沉了几分,其中翻涌着沈闲无法读懂的情绪,他声音微哑:“我自己的心意如何,我清楚到很,退婚之事,错在于我,这个我认,但退婚,不是因为你。” 他向前倾身,又拉近了几分的距离让他的吐息几乎拂过沈闲的唇畔:“相反的,若那日,你踏入裁云殿再早一刻,我根本就不会提退婚。” 沈闲瞳孔微缩,那个幻境又跃入脑海,声音有些发涩:“什么叫,你根本就不会退婚……” 君道初的视线掠过沈闲因惊愕而微启的唇瓣,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眉间微蹙:“这傀儡……真的很碍事。” 他抬手,轻轻拂开沈闲颊边的一缕青丝:“在我去极霄剑宗之前,我从未见过你。” 君道初语气轻轻的:“从你踏入裁云殿的时候我便已经后悔了,往后的每次看到你,我都在后悔,我就应该冒着被师尊打死的风险,从你手中将那婚书抢回来,再跪在沈宗主面前求他原谅我师尊的胡言乱语。” 沈闲彻底僵住,他脑中又浮现出幻境里君道初求他父母定婚期的画面,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君道初,忽然又意识到另外一个事情,那君道初岂不是:“你……我……” “对。”君道初打断了他,目光径直撞入沈闲失措的眼底,再无半分迂回遮掩:“原来一见倾心真的存在,沈闲,我心悦你,我见你起意,一发不可收拾。” “你……”沈闲像是被这句话烫到,呼吸又是一滞,他有些语无伦次:“你有病?我……我抢你机缘,夺你法宝,追着你杀了上百年!我对你那么差!你这都能……喜欢我?”君道初这都能喜欢,不是脑子有病就是个连修仙界也治不了的恋爱脑…… “我有错在先,你恼我,厌我,都是我应得的。”君道初他的目光流连在沈闲脸上,没忍住,一个极轻的滚烫的吻落在沈闲额间:“我喜欢你追着我杀,因为那样我便能看见你,沈闲。” 沈闲这下彻底懵了,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知道君道初最近对他态度古怪,却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样。这冲击太大了,他完全接不住,更不知该如何反应…… “在玄清秘境之时,你以为我是怎么失的理智?”君道初稍稍退开些许,却仍将他困在方寸之间,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因为你闯进来那一刻,我看见了你,可后来,是真的神志不清了,再醒来后,你已经走了,我不知道那到底是真是,还是只是我的幻想。”君道初声音低哑。 “!?”沈闲张了张嘴,脸上残留着未褪的震惊,耳朵也红红的,他垂眸瞥了一眼君道初那一直在张合的嘴,不知在想什么,下一刻又被君道初捏住下巴,迫使他重新对上他的视线,而沈闲此刻眼中还带着些许茫然,这让他看起来有些罕见的呆。 而君道初还在说…… “哦,你还赏了我一枚储物戒,那完全是你的作风,”君道初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可我还是不敢确认。” “我怕极了……怕那只是我的一场错觉,怕是我将旁人错认成了你,怕做错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毕竟,你这么讨厌我,我若真的对你做了那般逾越的事情,你怕是只会一剑砍了我。” “所以,你来抢发带时,也不是真在恼你,是我心虚,我怕,真是我弄错了,我怕真错了沈闲。”君道初深深地望着沈闲,他深吸了口气,像是如释重负:“还好,我没有弄错。” 君道初话音落下,寝殿内一片寂静,唯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清晰可辨。 而君道初不再允许沈闲有任何闪避的余地,缓缓问道:“所以,我的心意,百年来我从未有一刻看不清,如此这般说得,够清楚了吗?” 他说着又向前逼近半分,气息几乎将沈闲完全笼罩:“那么,沈无妄……你呢?你看得清楚你自己的心吗?你真的,那么厌我入骨吗?” 沈闲眨了眨眼,捏着君道初衣角的指尖无意识的用力摩挲着,他就这般静静的对上君道初那变得极具侵略性视线。 让我缠一缠 “我……”沈闲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唇角,他猜到了君道初黏黏腻腻的说要来极霄剑宗寻他,多半也就是情情爱爱的事儿了,可他没想到的是……百年?君道初一顿下来说得有点太过清楚了,也给他砸得有些晕头转向…… “沈无妄。”君道初的催促声再次响起。 “我……” “城主!”殿外魔侍的声音恰在此时传了进来,截断沈闲的话。 “永昭京城主已至宫门,求见。”那魔侍道。 君道初眉间微蹙,轻啧了一声,眼底浮起几分烦躁,一开口属于烛叙的阴冷嗓音响起,满是戾气:“让她等着,等不起就让她滚!” 魔侍噤若寒蝉,慌忙退下。 殿内微妙的气氛因这突如其来的插曲打破。沈闲眼底的混乱好似也理清了几分。 他抬手戳了绰君道初的心口,声音已然恢复了惯常的冷澈,只是仔细听,还能辨出一丝未散的微哑:“永昭京城主?” “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管什么城主?”君道初咄咄逼人,他抬手,指节抵住沈闲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不容闪避地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回答我,沈无妄,你什么?你当真那么讨厌我吗?” 沈闲眉梢微挑,薄唇微启:“哦,若我说讨……唔?” 话音未落,一只微凉的手掌蓦地覆了上来,严严实实捂住了他后半句话。 沈闲瞳孔微缩,瞪着君道初,一道传音递入君道初识海中: 【你捂我嘴做什么!?】 君道初眸色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指尖却在他唇上极轻地按了一下,声音低哑:“不想听了。” 沈闲眨了眨眼:“??” “傀儡真的很碍事儿。”君道初又重复了一遍。 沈闲:“……” 短暂的僵持后,君道初深吸一口气,稍稍退开些许,只是目光仍牢牢黏在沈闲脸上:“我去会会那个城主。你留在这儿,再好好考虑考虑,不行我明儿再给你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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