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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闲:“……” 他脑子里空白了一瞬,随即只觉一股血气轰然冲上头顶。 靠!原来是变态! 君道初将他脸上那精彩纷呈的震惊尽收眼底,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笑。 外头又传来魔侍的鬼叫,君道初捏了捏额角,有种想一剑把这魔宫荡平的冲动。 再不出去,怕是没完没了了,君道初眉间微蹙,俯身,将人稳稳地打横抱起! “你做什么?!”沈闲身体猝不及防的悬空,他攥紧了君道初胸前的衣料,眉间蹙紧,眼中写满了不满。 “别动。”君道初抱着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稳些,这才迈步朝殿外走去:“魔宫都知道你不过是我刚捡回来的玩意儿,贸然跟在我身边去见那什么城主,过于反常,易惹猜疑。” 他低头,凑近沈闲耳边,压低了声音:“这样最好,你只需乖乖待着,扮演一个被我一时兴起正新鲜宠着的小玩意儿……便不会有人多问半个字。” 君道初所言好似确有几分道理。沈闲权衡片刻,只能强压下心头那股挥之不去的别扭,将脸侧了过去,额头轻轻抵在君道初坚实的肩头,做出一副依赖顺从的姿态。 他好歹一个化神期仙君,被人这么抱着走来走去也未免太奇怪了…… 君道初垂眸,瞧着怀里人这副难得乖顺的模样,唇角向上弯了弯。就在他踏出拂镜殿的前一瞬,便已然恢复了烛叙那副苍白俊美的模样。 殿门轰然震开。 候在门外的魔侍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君道初毫不留情地一脚踹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廊柱之上! 那魔侍挣扎爬起,抬眼便瞥见城主怀中抱着的人影,立刻明白自己搅扰了何等好事,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胸口剧痛,连忙在远处扑通一声跪倒,以头触地,瑟瑟发抖,再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君道初目不斜视,抱着沈闲,步履沉稳地朝着前殿方向行去。 “好威风啊,城主大人~”沈闲的声音也刻意变了调,甜腻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只是那语调怎么听都透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君道初面色未变,只是轻拍了拍沈闲的肩,一道传音直接落入沈闲识海: 【我不认识那什么永昭京的城主,但听闻渚枭麾下这几位城主都有病,脾气一个比一个差,一会儿若是打起来,你躲远一点。】 沈闲靠在他肩头,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传音却故意拖长了调子:【好的呢,城主大人。】 君道初眉梢微扬,轻哼了一声,手臂却将人搂得更紧了些。 不多时,前殿已近。尚未踏入,便听得里面传来魔侍压抑的痛呼与一道女子冰冷傲慢的呵斥:“没眼色的东西!滚开!” 君道初步伐未停,径直踏入殿中。 只见殿内一片狼藉,魔器碎片散落一地。几名影都魔侍浑身是血,惶恐地跪在角落。而殿上,一名容貌美艳却眉眼含煞的女魔修正抬着手,指尖魔气缭绕,显然方才正要对跪伏在地的魔侍动手。 那便是是永昭京城主——衔晏。 感应到有人闯入,衔晏慢悠悠的抬眸,目光如利刃般射来,在看到君道初以及他怀中抱着的人时,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君道初面沉如水,未发一言,只是周身那股属于烛叙的阴冷森然的磅礴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朝着殿心的衔晏轰然压去! 衔晏美艳的面容上笑意微僵,周身缭绕的魔气被那股森然威压冲击得一阵紊乱。她眼底戾色一闪,却并未立刻发作,只是缓缓收回了指向魔侍的手,挺直了脊背,以毫不逊色的傲慢迎上君道初冰冷的目光。 “烛叙城主。”她红唇微启,声音娇媚依旧,却每个字都淬着针尖般的寒意,“好大的架子,让本城主在此苦候,这便是你影都的待客之道?” 君道初抱着沈闲,步履未停,径直走向殿中主座。对满地狼藉与跪伏的伤者视若无睹,他安然落座,调整了一下怀中人的姿势,让沈闲侧倚在自己胸前,仿佛那才是最紧要的事。做完这些,他才撩起眼皮,猩红的瞳孔漠然扫过衔晏,声音听不出喜怒:“没人请你来,我影都的规矩,看来永昭京是不打算懂了。” 君道初身上的威压未撤,反而更沉了一分,与衔晏暗中较着劲儿。 沈闲依偎在君道初胸前,低垂着眼睫,一副全然依赖又怯懦的模样,仿佛被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不轻,唯有袖摆之下,他的指尖正不着痕迹地,轻轻勾绕着君道初的手。 【这女魔头气息已至合体期。你竟能将她压制至此?】对了,君道初的修为是化神巅峰期才对,他和休渡一开始居然也没能分辨他的修为,这人用了什么好法器掩盖? 君道初面不改色,借着宽袖遮掩反手握住他作乱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名衔晏,本体是一只魅魔,她晋升合体期时日尚短,境界未稳,能应付。】 而两人传音不过瞬息,殿内形势已变! 衔晏眼底那点强压的戾气,在君道初毫不客气的威压与近乎斥责的言辞下,终于彻底爆发!她何曾受过这等怠慢与轻视?尤其还是在一个她素来瞧不上的、只知玩弄影子的城主面前! “烛叙!你放肆!” 她周身魔气轰然炸开,浓艳如血的魔光冲天而起,化作数道凝实如血蟒的长鞭,撕裂空长空,直袭主座之上的君道初! 君道初冷哼一声,甚至未曾起身。他空着的那只手并指如剑,凌空一划!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阴影之墙瞬间拔地而起,挡在身前。血蟒长鞭挟万钧之势狠狠撞上阴影墙,却如同撞入了无尽的泥沼深渊,那冲击力被无声吞噬,鞭身疯狂扭动挣扎,竟再难以前进半分。 衔晏美艳的脸庞上脸色微僵,君道初这随手一击便化解她攻势,也让她瞬间清醒。 此地终究是烛叙的地盘,过两招可以,若真动起手来,她可占不上好处,可烛叙晾了她半日在先,满腔怒火与杀意无处发泄,这让她胸口憋闷欲炸。 她必须做点什么,挽回颜面,平了这口气。 她的目光如毒蝎般扫过狼藉的殿内,最终死死钉在了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魔侍身上。 一抹残忍冰冷的笑意,攀上衔晏的唇角。 她甚至未给那魔侍任何反应或求饶的机会,染着鲜红蔻丹的指尖随意一弹。 一道细若牛毛快得只剩残影的猩红魔气,精准无比地没入那魔侍的眉心。 只见那魔侍身形猛地一僵,脸上惊恐的表情瞬间凝固。下一秒,他整个躯体如同被内部点燃的纸人,从七窍乃至每一个毛孔中,呼地一声腾起血色火焰!那火焰燃烧得诡异,没有丝毫声响。不过眨眼工夫,原地便只剩下一小堆颜色暗沉冒着青烟的灰烬,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 血腥气与焦糊味淡淡弥漫开来。 “啊!” 一声短促的低呼从君道初怀中响起。 只见沈闲好似被这残忍杀戮吓到了一般,他脸色微白,下意识地往君道初怀中缩了缩,眼里漾起一层湿润的惊悸,像是被血腥气呛到,又像是被那可怖的死状骇住。 君道初目光扫过殿内新添的狼藉,眉头不悦地蹙起。他垂下眼眸,看向将脸更深埋入他颈侧的沈闲,脸色阴沉:“你吓到我的宝贝了。” 毫无诚意!装模作样! 衔晏闻言,红唇一撇,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她嗤笑一声,语调拉得又娇又长,满是讥讽:“哟,这就心疼上了?谁不知道你烛叙城主风流薄幸,今日搂在怀里的心肝宝贝,明日怕是不知道丢到哪里喂狗去了。这等玩意儿,你一日里换个十个八个也是寻常,装什么?” 君道初面上毫无波澜,甚至连眼皮都懒得再掀一下看她,只从薄唇间吐出几个字,冰冷得不带丝毫客套:“有屁就放,没事就滚。” 【那是烛叙,不是我。】几乎是同时,一道平静的传音落入沈闲识海。 沈闲:“……”哦,他又没问。 衔晏被他这毫不客气的逐客令噎得一窒,美艳脸庞上怒色更盛,但到底还记得正事,强行压下火气,冷笑道:“好,好一个烛叙城主,威风得很。”她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语气带着审视与催促:“魔君上个月交代你寻的东西,这都多久了,到底弄到手了没有?过两日可是要去给魔君上贡了,你影都若办事不力,这城主之位……” 她未尽之言里充满幸灾乐祸。 君道初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凛。他取代烛叙不过五日,哪儿知道渚枭让这影魔去寻什么? 他猩红的魔瞳漠然扫过衔晏,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向后靠向椅背,一手仍稳稳环着怀中的沈闲,另一只手屈起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冰冷的扶手。这姿态,是十足的傲慢与不耐烦。 沈闲的传音适时在他识海响起:【寻什么东西?】 君道初摩挲着沈闲的指尖,垂眸瞥了他一眼:【不知道,我五日前才顶了烛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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