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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两把剑的剑刃即将碰到一起的刹那,路易注意到阿契恩的瞳孔闪了一下,紧接着就见他身形一晃,以非常微妙的角度和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闪到一侧。 几乎是闪避完成的瞬间,阿契恩将剑举平,毫不犹豫地刺进路易肩头。 怎么会这么快?! 震惊掩盖了痛感,路易飞速思考着,忽然想起对方方才瞳孔的闪光——是模仿大师技能发动,复制了名剑·赫尔墨斯的主动技能,进而触发100闪避效果。 不留一点喘息的机会,阿契恩又召唤出三颗火球。 阿契恩的步步紧逼也迫使路易燃起了战斗欲。他紧盯着扑面而来的炙热火球,握紧手中剑,剑刃再次泛光,预示着技能的发动。 要知道,名剑·赫尔墨斯可是同时存在被动和主动两个技能,只有连用才能发挥这件武器的最大效果,若是再跟上一个伤害可观的终结技,打出的爆发伤害几乎可以做到瞬秒一位普通魔法使。 这是只能复制单个技能的“模仿大师”所无法呈现的效果。 就让你看看我现在的实力吧,看看有没有辜负你给我的这把剑。 路易这样想着,自信满满,在火球击中身体的前一瞬发动了闪避效果。他已经感受到火焰的炙烤,如此近的距离下,闪避成功势在必得,除非—— “我猜到了。” 阿契恩说着,简短而冷酷。 他握着法杖的左手凌厉一甩,三颗火球立即减速加大角度调转方向,避开路易向后飞去,晃动的火苗连他头发丝也没烧到。 早就料到在复制并发动闪避过后,对手一定会使用相同的技能效仿吗? 但又是从什么时候计划好的呢?模仿大师的复制技能效果可是随机的,从复制到闪避技能到现在的一两秒间吗? 这么说火球术是提前咏唱完毕的? 闪避失败,技能连招断了。 路易眼瞳颤抖,后背起了层冷汗,才刚燃起的斗志被压迫感瞬间捻灭大半,这份感觉更将他带回远古记忆中的魔王城。 作为擅长背板的玩家,路易认定再棘手的技能连招也会有弱点与反制时机,再难打的boss也终会有攻克的一天。 直到遇到了那位魔王—— 仅几次交锋,在路易领略到其掉血后的强大数值之前,最先见识到的震撼是对方瞬息万变的打法。 是的,这一个会根据玩家技能状态改变自身技能释放顺序的boss,强大的机制与数值不过如虎添翼。 或许也正因如此,路易总觉得那双暗红色眼睛的背后住着一个致命而鲜活的灵魂,令他恐惧又向往。 三颗火球在空中各自眼花缭乱地转了个弯,无情撞在路易后背上,炸开比闪电更耀眼的花火。 血量降至75。 路易忽然发觉身体在痛感中重新变得自如,控制权失而复得,状态栏的“混乱”效果也消失了, “阿契恩!”他赶紧喊,“停手停手!我好了!我没事了!” “少废话,是你先动手的。” 说着阿契恩就把剑抡圆砍了过去。对他来说,已经开打就没有停手的道理。 路易怎么也没想到当下处境竟然会像进了boss房,他俩非得死一个才能休战。 “我不是故意的啊!”路易自知打不过,欲哭无泪地又跑又躲,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发挥了自己全敏加点的优势,“我跟你说对不起行不行?你能不能别记仇啊!” 不过再敏捷也没有用,才拉开距离,阿契恩一个传送就跟了上去,像死神一般如影随形。 路易狼狈地横剑格挡,剑刃对撞在一起,迸发出激烈的火星。 阿契恩把路易一路撵出驾驶舱,赶回风雨交加的破败走廊上。 混杂在风中的低吟再次传入耳中。 路易终于看清那些攀附在礁石滩上的魔物,皮肤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身后拖着一条暗青色的尾巴。它们胸膛剧烈起伏着,却不是用来呼吸,而是酝酿着,爆发出新一阵嘶鸣。 状态栏再次出现象征“混乱”的图标,路易感到喉咙发紧,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主动向阿契恩发起攻击。 路易现在真是哑巴吃黄连了。 你们这帮人鱼倒是找个能打得过的操控啊! 随着技能的发动,他化作一道迅捷的闪电。 这般喜怒无常的出招节奏竟骗过了阿契恩,剑尖成功刺进他的小臂,一路划到肩头。 完蛋了!我还能解释一下吗! 路易无声尖叫。 他本以为会看到阿契恩的暴怒,但现实比那更恐怖—— 阿契恩笑了,一个饱含阴鸷与狂热的笑,上一次见还是在新手村一挑四的时候,至于那些人的下场自不用多说。 “有趣……” 来不及感到恐惧,阿契恩展开法阵、一个传送贴脸,弹反开路易的剑,紧接着朝他膝侧猛踹了一脚。 不知道这一脚中夹带了多少私人恩怨,虽然伤害不高,但还是有够疼的,直接让路易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路易的视线落点因此从阿契恩的双眼开始一路下落,经过他佩戴在颈间胸前的那枚银哨的时候时间仿佛停顿片刻,随后时间又恢复了正常流速,最终他停在了脸正对上阿契恩大腿的高度。 “阿契……” 求饶的话才说到个开头,只见阿契恩先对着自己左臂划了一剑,触发血祭效果,接着便用这把沾了自己血的利刃一剑扎进路易的胸膛,将他结结实实扎了个对穿,钉在墙上。 路易疼得目光都涣散了几秒,痛呼更是卡在喉间,叫不出声。 他一度脱力,可稍有动作锋利的剑刃就会刺入更深的地方、引发新一阵疼痛,于是哪怕腰肢发颤,他也只能保持直挺的姿势。 阿契恩明明有许多攻击手段,偏偏选了这个伤害一般但极度折磨的方式。 他就是这样一位无情又残暴的魔王,甚至此举无关怨念,单纯只是见血上头罢了。 动弹不得,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路易只能、甚至是无意识地把手搭在阿契恩的剑格上,虚弱地向外推。苍白的指腹自然落在对方的虎口的位置,带着几分讨好似的意味向下轻按。 温热的血顺着剑刃向下淌,同时染红两个人的手,却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 “错了……阿契恩……”路易像快要溺死的鱼一样张着嘴,却吸不进多少空气,只能嗑着血沫,艰难求饶,“我错了……” 眼前疼得一阵阵泛黑矇,路易努力抬起头,却始终看不到阿契恩的脸,只有那枚银哨在眼前摆来摆去,亮银的色泽成了视野里唯一清明的东西。 “恰恰相反,路易。”阿契恩居高临下道,“你成功取悦了我。” 路易用带着哭腔的音调哼唧了两声:“我宁愿……换一种取悦方式……” 不知是不是这种求饶方式给阿契恩听爽了,他恩赐般地抽走了剑。 路易早就没了力气,后腰更是快要失去知觉,不受控制地抽个不停。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蜷起身子,抱着胸口,低垂着头。他瞄了眼自己的血条,后知后觉已然跌破50,而混乱状态也再度解除。 “阿契恩,阿契恩……”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喊着名字,“快……快把我传送回去……回驾驶舱……” 他绝对不能再被捅这么一下了,方才心率已经飙升到了130,再来一次系统绝对会让他强制下线的。 “你更喜欢在里面打?”阿契恩抓起他的胳膊,作势要将他像拖尸体一般拖回去,“行啊,成全你。” 路易快急死了,光这么拖时间肯定不够用,人鱼又要给他上混乱debuff。 但现在他气都喘不匀,根本解释不了太多,只能说:“你看看……外面……”寄希望于阿契恩视力足够看清。 好在这时候的阿契恩还有耐心。 他停下步子,转头透过残破的玻璃望向礁石滩,毫不费劲地注意到盘踞其上的几条类人型躯体。 是人鱼。 “原来如此。”阿契恩很快领悟,但依旧云淡风轻地,“看来是我错怪你了,怎么不早说?” “我一直……”说到下半句之前,路易已经回到相对安适的驾驶舱,“在说啊……” 阿契恩脱下外套,缠在门框上,封住被他击碎的玻璃,然后将门关住。风声浪声一下子小了许多。 身上只剩被淋湿的单衣,紧贴在他身上,将他宽肩窄腰的肌肉线条尽数显露。 路易这会儿正半死不活地靠在舵轮上。从他正常的玩家视角是见不到血的,但疼痛感心有余悸,让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那个半疯的老船员在旁边嘟嘟囔囔地说个不停。 阿契恩暂时忽略老船员的存在,走回到路易旁边,蹲下身。 感受到阿契恩靠近,路易呼吸一滞,本能地想要躲远些,但却实在没力气,只能在原地发抖。 “你别……”他怕自己这个反应又把阿契恩激怒,连忙澄清说,“对不起,我只是……需要自己先缓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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