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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领头的胡姬不明所以,上前一步,眉眼带娇地出声呵斥:“喂!你是什么人?不知小侯爷素来不让人近身吗?没有规矩,滚出去!” 这话如同引线,卫珩瞬间被点燃。 方才还深陷羞赧无措的少年,眼底慌乱迅速褪去,转头朝着那胡姬厉声怒吼:“你才滚!” “这是爷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府的正头娘子,轮得到你在这里嚷嚷?!” “你们所有人,都滚!” 说话间,他反手扣住了云疏月的掌心,握得死死的。 作者有话说: 无 馄饨“带你去城 雅间内胡姬和乐师都走了。 薛岑也拥着侍女,贼笑着走了。 没有了丝竹之声,房间落得一片安静,只听得见两人浅浅交错的呼吸声。 云疏月想将手抽走,试了试,却被卫珩攥得更紧。 “不是说不成体统吗?”她低垂着头,声音细弱蚊蝇。 “方、方才那是众目睽睽之下,”卫珩眼神飘忽,绯红之色还未从他耳根褪下,“现在又没人看。” 他脸撇朝一边,大拇指却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云疏月也渐渐地脸红了 “那什么,”卫珩轻咳一声,强行打破尴尬,“你怎么来了?” 云疏月强行镇定:“薛楼主给我寄了一张账单,这段时日小侯爷开销不小。” “这奸商!”卫珩瞪大了眼,“他跟你都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细数你这段时日叫了几个舞娘,听了几首小曲,使唤了几个侍女还有” 云疏月目光游移到两人相交的手处。 卫珩浑然不觉她神色变化,只顾着急切辩解:“不是,你别听他瞎说啊,我是因为心情不好,我只是我以为你不在意” 云疏月目光澄澈地看着他:“小侯爷,婆母说,你再不回府,她要休了我。” “什么?!”卫珩眼中闪过震惊,随即用力拽着她往外走,“娘是疯了不成?这人年纪大了脑瓜子不灵,容易犯糊涂,你别跟她一般计较。走走走,现在就回去!” 云疏月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正好经过窗边抬头看了一眼,暮色已渐晚,她启口道:“现在回去,估计赶不上饭点了。” “饿了?”卫珩停住步子,语气不自觉放软,“让薛岑给你炒两个菜?” 云疏月没忍住笑出了声:“薛楼主几时成了厨子?” 橘红晚霞透过窗柩,浅浅覆在她半边脸颊上,晕开细腻通透的肌肤轮廓。眉眼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添了几分鲜活温婉的暖意。 卫珩怔怔看着她,一时失了神。 云疏月心头微窘,连忙收敛笑意,垂眸轻声道:“还是不必了,风华楼的东西太贵,不划算。” 卫珩回过神来,目光不敢再往她面上落,“又不差这点钱。不然去醉月居?” 一提这个地方,云疏月便立即想到了那个叫绿莞的风月女子。 她垂着眼眸,声音有点低:“不想去。” “你倒是比爷还难伺候,”卫珩打趣着,面上没有一点不开心,“行了,不想去就不去。那跟爷走,带你去城隍庙吃小馄饨,这总可以吧?” 云疏月点了点头。 卫珩嘴角上扬,轻轻拉着她下了楼。 常满看见从风华楼门口出来的、手牵手的两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二爷,您少夫人这是” “少废话,”卫珩一扫往日颓然,整个人神采飞扬极了,“驾车,去城隍庙那赶个夜市。” “好嘞二爷!”常满也很高兴,乐呵呵的去搬脚凳。 卫珩扶着云疏月上了车。 坐定后云疏月想将手抽回来,指尖才动,卫珩便皱了眉,手指骤然收紧,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做什么?” 云疏月有些窘,“这会儿有人了” 城隍庙就挨着望仙街,等到了地方人就更多,她有些不好意思。 “有人怕什么?”卫珩牢牢拽着她,“你没见过人啊。” 云疏月被他这句理所当然的话怼得想笑,是谁方才大言不惭说她“大庭广众、众目睽睽、成何体统”的?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她偏过头,柔声抱怨:“车里有点热” 卫珩怔了一下,盛夏的夜晚是有些燥,他体温本来就偏高,掌心出了薄薄一层汗,牵着她有些黏糊糊的。 “真矫情。”卫珩嘴上嫌弃着,却把手抽回来,在衣服上随便蹭了两下,不等云疏月反应,下一瞬又立刻覆了上去。 十指相扣,比先前更紧更密。 “今日就这么牵着,敢再松手,小爷就”他语气凶狠,想了半晌怎么威胁她,最后蹦出来一句,“小爷就点羊肉馅的馄饨给你吃!” 卫珩身体往后稍微靠了一点,扬着下巴,暗自得意自己拿捏住了她的软肋。 云疏月闷笑出声,没再说什么。 马车一路前行,不多时便抵达了目的地。 城隍庙与望仙街仅一街隔,却是全然不同的景致,沿街两侧几乎没有规整的商铺,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摊,卖着油炸小食、甜汤煮品、糖画和各类香料杂货,一盏盏煤油灯、油纸灯次第亮起,暖黄灯光连成了一片长长的星海。 卫珩牵着云疏月下了车,轻车熟路地避开拥挤人流,护着她不被人群冲撞,七拐八绕的功夫,停在街角一间不起眼的小摊前。 云疏月看着摊子简易的布置,有些愣神,“小侯爷,你前些日子不是才说过,这种小摊不干不净” “老三带你去的铺子,本来就不干净!”卫珩说得理所当然,“爷带你来这地方怎么能一样?这店开了十年了,只做一味鲜肉小馄饨,你尝了就知道,比老三那个什么破面好吃多了!” 他不容云疏月反驳,牵着她找了一张没人的桌子,随手拉开木凳,语气自然:“坐这儿。” 随后他抬眼朝着忙碌的摊主扬声:“阿婆,两碗清汤馄饨,多撒葱花虾皮。”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眉目慈善的老妇人,只坐着熬汤,一个看上去十来岁的孩子在摊子里来回跑堂,像是老妇人的孙子。 那孩子听见声音,立刻提着一壶茶快步跑过来,熟络地看向卫珩,脆生生喊道:“卫哥哥,你好久没来啦!” 那孩子长得讨喜,脸蛋丰润,一双眼睛又黑又亮。他看了看云疏月,又看了看两人牵着的手,眼中是纯粹的好奇,“卫哥哥,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呀?是、是卫哥哥的媳妇吗?你们是什么时候成亲的呀?” 卫珩被他追问得耳尖泛红,轻咳一声,伸手轻轻敲了敲孩童的额头,凶巴巴地呵斥:“小小年纪话怎么这么多?赶紧去帮你祖母抬馄饨,再偷懒待会儿不给你留糖吃。” “噢!”孩童捂着额头,乖乖应了一声,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偷偷瞟了云疏月两眼,才蹦蹦跳跳地跑回灶台边。 云疏月看着他略显窘迫的侧脸,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轻声问道:“你好像和他很熟?” 卫珩松开了一直牵着云疏月的右手,提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水,“那小孩叫景风。早些年这摊子是他父母守着的,生意红火,邻里皆知。后来边关征兵,他爹应征上了战场,再也没能回来。” 两杯茶水倒完,一杯推给云疏月,一杯被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 卫珩轻叹:“没过多久,他母亲积郁成疾,也撒手去了。家里只剩祖孙二人,这养家的摊子,便只能由他祖母一力撑着。好在这孩子懂事,小小年纪便学着跑堂打杂,替他祖母分担生计,不然这摊子,早撑不下去了。” 云疏月转头看着在灶台边忙活的祖孙二人,心中溢出不忍,轻声追问:“这些事,你怎么知道得这般清楚?” “小时候赌气,饿着肚子跑出来,曾被他父母好心收留过,吃的就是这一碗小馄饨。”卫珩眼中流露着怅然和落寞,似是回想起些许往事。 话音刚落,景风便端着一碗馄饨走来,袅袅升腾的热气后面,藏着一张鲜活天真的脸。 “卫哥哥,你的馄饨好啦!” 卫珩抬手接过瓷碗,稳稳送到云疏月面前,“你先吃,趁热。” 说罢,他便起了身,和景风一起走向灶台。 云疏月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身影,夜市人声嘈杂,她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看见他抬手,有些用力地揉了揉景风的头顶,又侧身对着那老妇人寒暄了几句,态度是从未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温和恭顺。 趁着老人低头整理碗筷的空隙,卫珩飞快地从身上取出一锭整银,压在桌边的调料碟旁,还顺便扯了块抹布遮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端着自己那碗馄饨从容折返,重新落座。 卫珩抬眼见她还静静坐着,没动筷子,当即挑眉催促,“赶紧吃啊,这会儿发哪门子呆?夜里风大,吹凉了就不好吃了。” 云疏月闻言拿起竹筷,夹起一枚馄饨放入口中。这馄饨做得皮薄馅嫩,入口鲜甜,骨汤醇厚,一口下肚,十分暖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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