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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隐章掀开帘子上马车时,故意嘟着嘴巴以示不满。但抱怨的话已到了嘴边,却忽然不敢说了。 萧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水,看着她的眼神透着寒光。 隐章心里有些发毛。早上出门时,不是还好好的吗?这又是怎么了? 她迟疑得太久,萧彻已然不耐到了极点,他眉宇间全是戾气,语气阴寒:“顾小姐,你早上说要考虑考虑,不知道考虑得如何了?不过,在你做决定之前,不妨先听听我的意见。” 萧彻是从尸山血海里厮杀过来的人,手上沾过多少条人命,连他自己也记不清楚。此时他不再刻意压制,身上的杀气和戾气便毫无遮挡地倾泻而出。 隐章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面无表情道:“大人请讲。” 萧彻不急着回答,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沉得像要把人吞进去,半晌才慢条斯理道:“跟我三年,之前我对你的种种恩惠,一笔勾销。” 恩惠?他说之前是恩惠? 隐章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没说话。原来是她自作多情吗?他对自己连见色起意一时兴起也算不上,只是闲来无事的一场恩惠。 她鼻子酸得厉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萧彻见她久不答话,烦躁地扯了扯领口,冷声道:“当然,我这个人对美人一向大方,顾小姐有什么条件,只管提,我都应了。” 隐章眼睫颤了颤,强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只三年吗?”其实她想问的是,你对我,只要三年吗? 萧彻下颌肌肉微微跳动了下,轻笑出声:“就三年,宅子我已命人去收拾了。三日后,我派人来接顾小姐。” 隐章不可置信:“你要我做外室?” 萧彻整了整袖口,漫不经心道:“难不成顾小姐又后悔了,觉得还是与我做妾比较好?行啊,我同意。” 隐章:“若是我不肯呢?” 萧彻慢悠悠道:“顾小姐误会了,我没有在跟你商量,只是知会你一声罢了。” 隐章心口一抽一抽的疼,泪珠儿在眼眶里转了几转,终究落了下来:“我说过的,不给你生孩子。” 萧彻冷嗤:“顾小姐,你看,你又不记得我的话了。我对你,没那么大的兴趣。只是家母抱孙心切,催得紧。我又不是随便什么女人都看得上的,所以找你来应付一下。” 隐章:“为什么是我?” 萧彻对答如流:“翠华楼那日,家母见过你,夸你长得好,生下的孩子也一定好看。正好顾小姐欠我人情,我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也懒得费事再去挑人,所以只好如此将就了。” 萧彻顿了顿,俯下身子,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擦去她额角的灰印子:“最要紧的是,顾小姐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我不必担心三年之后,你会赖着不走。” 隐章眨了眨眼,小心翼翼地呼吸着,生怕下一瞬,就会哽咽出声,“你年纪也不小了,既然想要孩子,为什么就不能和永兴公主好好过呢?” “若真的和公主夫妻缘分已尽,无法再圆,那你也该好好找个人定下来。何必这样多此一举,欺瞒你的母亲?” 萧彻:“我这人一向挑剔,不是什么人都能入我的眼,当我孩子的母亲的。” 语罢,他不耐烦地叩了叩车厢:“时候不早了,顾小姐回吧。这三日你好好想想,要什么,银子宅子或是别的什么,都随你提。” 他顿了一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声音低下去:“就三年,说话算话。” 天色已晚,帮忙收拾的人都回去了,院里只剩下听雪时光还在忙进忙出。 拾光看见隐章回来,忙问道:“小姐饿了罢,我忙完手上这点活,就去提饭。” 隐章勉强笑了笑,那笑容浮着,半点不入眼底,令人看了只觉凄惶。 她走过去将箱笼合上,轻声道:“别收拾了。” 拾光:“马上就好了,这些衣裳小姐明日要穿呢。” 隐章拉住她的手,轻轻将额头贴上去,像是累极了,就那么靠着,声音低得像在叹气:“别收拾了,三日后,我们搬走,不住这里了。” 眼泪顺着拾光的手滴到地上,不一会儿,脚下的青砖便洇成了深色。她泣不成声:“什么也别问。” 马车驶向西砖胡同,萧彻闭着眼睛,唤来林原问道:“宅子找好了吗?” 林原:“找好了,就在隔壁,最里进紧挨着您的内书房。三进的宅子,格局大小和咱们府里一样。前头的主人是长安的盐商,买来几乎没怎么住过,只有几个老仆看门。属下给他们另寻了住处,已经打发人搬走了,今夜就开始收拾。房契按您吩咐的,落在了顾小姐名下,明日衙门就给送来。” 萧彻皱了皱眉:“按她的喜好来,用心些。” 沉默片刻,又道:“多种些蔷薇花,将那两匹小马接过来。” 林原:“是!” 隐章一早起来,先去了祝府,想找灵熙把事情说清楚。谁知却扑了个空,灵熙约着程大人去看日出了。 隐章骑着珍珠,停在熙熙攘攘的街口,一时茫然,竟不知该往何处去。最后抖了抖缰绳,拨转马头,想着还是出城去酒坊看看。 路过凝香楼时,正巧遇上萧彻和江怀瑛。他们并肩而立,有说有笑,应是约着一道去凝香楼吃早点的。 江怀瑛是江朝君的女儿,这就是萧彻说的,会给自己一个交代吗? 隐章胃里顿时一阵翻涌,酸水直往上顶,心脏像被拧成了麻花,死死搅成一团,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隐章难受得微微俯下身子,一手按住翻江倒海的胃,轻声催促身下的马:“珍珠……快走。” 萧彻自然也看见隐章了,见她远远躲着自己,神色嫌恶,眸子瞬间冷了下来。他再没心思搭理江怀瑛,淡淡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江怀瑛不依:“我打听过了,那夜你去过抱春园后,父亲就再也没有露过面。六郎,你有事不要瞒着我们。姑姑也着急呢,一直问。” 萧彻避开她拉扯自己的手,脸色已彻底冷了下去:“回去。” 江怀瑛忍着泪,强撑着扯出一个笑来:“你不想说,那我不问了便是。只是姑姑心口疼又犯了,要你这几日回府一趟去看看她。你千万别忘了,我这就走了。” 楼上雅间里,客人还没到。萧横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道:“郎君,你和顾小姐到底怎么回事?你这边兴冲冲地连夜给人收拾宅子,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的。可我看方才顾小姐那模样,像是很烦你呢?” 他挠了挠头,继续嘀咕道:“你不会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吧?顾小姐看着你的眼神,可半点没有喜欢的意思。你这么上赶着送人家宅子,硬逼着人家去住……这不就是强抢民女吗?” 萧彻半晌无言,他拧开酒葫芦,仰起脖子一口喝尽。 酒水顺着下颌往下流,他抹了把嘴,似是自暴自弃,声音低哑却带着一股狠劲儿:“强抢民女……又如何?” 萧彻醉酒亲你的时候 马上进入九月,清晨时,幽州城外的风已带了丝凉意,秋意一日比一日浓。 酒坊里正是最忙的时候,新收的高粱堆满了仓。老师傅蹲在廊下,捏起几粒高粱米放在齿间咬一下,嘎嘣一声,“差不多了,再等几日,就能动手了。” 隐章蹲在一旁偷师,老师傅也不撵她,反倒笑了笑。 这几个东家都是富贵窝里出来的少爷小姐,另外几个虽也常来酒坊,但真做事的都是下面的管事奴才们。只有眼前这个长得最娇气的,最耐得住性子。伙计们刷缸,她都得凑过去看半天,问这问那的,不嫌脏不嫌累。 此时,见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林师傅重新捏起几粒托在手心,递到她眼皮子底下。 “来,瞅瞅,选高粱,得先看颜色,要红的正,不能发乌,不能带绿。” 他又拈起一粒,放到嘴里轻轻一咬,咯嘣一声脆响,“再听声儿,得响脆的,才是干透了的好粮。” 隐章学着他的样子,也拈起一粒放进嘴里咬着。 林师傅又指着桶里泡着的高粱:“泡到什么时候算好?你掐一下,掐得动,里头吸饱了水,外头皮儿还绷着,那就是好了。泡过了不行,泡不够也不行。” 隐章酒伸手去掐,一粒一粒的试,指甲掐进皮里,里头软了,外头还韧着。她抬起头,问:“是这样吗?” 林师傅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点点头:“差不离了,东家有天赋,手上有数。” 隐章蹲在桶边,手上湿漉漉的,还带着高粱的湿腥气,心里头那点烦闷被冲淡不少。 她是匠人的女儿,不是什么天生富贵的大小姐,骨子里没有享清福的命。像现在这样,泡在酒坊里,实实在在学点手艺,心里才踏实。 隐章在酒坊一待就是一天,日头西斜骑上了珍珠,慢悠悠回城去。 路过醉仙楼要了个羊头,又去李记买了糟鹅,打算去祝府和灵熙说说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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