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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双手双脚匍匐逃离,才爬到路边缓了缓。 现在正是卖惨求安慰的好时机,楠尔掏出玄灵镜和元芝芝通话:“芝……” 名字才说出一个字,他就警觉顿住,小声问道:“之渊不在你身边吧?” 问完,就莫名有种在偷摸背着别人干坏事的背德感。 “不在。”元芝芝回。 “我在你身边。”之渊说。 耳后根传来声音,楠尔吓得一抖,差点又跌到了地上。 他颤颤巍巍回头:“你不会是在跟踪我吧?” “没有。”之渊看着他,“你一找她,我就来找你了。” 楠尔悲怆闭眼,双手合十,额头抵上指尖:“求你,放过我。” 之渊伸手拨开:“不行。” “……”楠尔苦口婆心,“你这样,我只会越来越烦你。” 之渊默了一下,垂眼道:“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 楠尔心口被戳了一箭,他睁大眼睛保持自己的绝情狠辣,恶声恶气地说:“我不需要你的好。” 之渊伏在膝上的手指轻点,掀起眼皮扫了一眼他的神色,复而再度垂眼,手上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半晌没吐出一个音。 楠尔摸了把自己的尾椎,感觉没那么痛了,便撑着树干起身,但起身的过程拉动了肌肉,又是另一番酸爽。 他尽力维持自己的冷酷表情,只是面部肌肉因为痛苦而微微抽动,带着真情实感地咬牙切齿:“少来烦我。” 说完,他蹬上符箓,飘走了。 之渊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皱了下眉,拿出玄灵镜:“这句话该如何回答?” …… 楠尔以受伤的名义,柔柔弱弱地半躺在床上,让元芝芝过来找他。 上回没能擦成功的边,这次要趁机补上。 衣领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欲遮不遮,半露出劲瘦的腰肌,斜靠的动作让衣领自然滑到肩头,要掉不掉地挂着,玲珑的锁骨与肩颈之间微微下凹,盛着半分阴影。 一只手紧紧攥着被子,以防万一,若是元芝芝把之渊带过来,他可以立刻盖住自己,保住形象。 但好在,元芝芝这次没有把之渊带过来。 她站在门外看见楠尔此番模样,微微一愣,迅速关上门扉,将寒意隔绝在外。 她扫了一眼便很快走近。 楠尔立刻就想装模作样地虚弱咳嗽几声,衣襟被人狠狠一拢,遮住了精心设计的风光。 他捏着嗓子的咳嗽堵在喉咙,头被人轻松按下,被子被人往上一提,盖住了胸口。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看见元芝芝背光站在床前,对他说道:“不要用太多灵力取暖,开襟散热,冬日易受寒。” 楠尔:“……” 他的擦边…… “好的。”认命了。 元芝芝很少带东西过来,即使是探望病患,基本也是拿灵力扫一遍,没事就算了,有事再摇人。 此时便沉默着低头,视线空泛,也不知道落在床沿还是被子上。 楠尔睡不着,但他也想不到有什么话题可以聊。 虽然元芝芝这段时间很少跟他聊之渊了,但是没了之渊当话题,元芝芝的话明显回到了最初的时候,少得可怜。 楠尔不明白元芝芝是什么想法,一边说喜欢他,但又没有准备好和他在一起,最感兴趣的人是之渊,却对爆出的这场闹剧毫无反应。 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处变不惊、淡然若水的心态是楠尔所钦羡的。 假使他具备这种心态,或许也不会为感情的事烦恼,最起码,不会为了回到蓬莱后如何假装原主处理关系而感到烦恼。 这样想着想着,困意来袭,眼皮一张一合,慢慢睡了过去。 …… 醒来时,已经夜深。 元芝芝不知什么时候悄然离去。 楠尔给她发了条消息,她很快回了个“嗯”。 感觉没什么好聊的了,他披好衣服,坐到桌案前,继续思考蓬莱攻略。 这几天已经将蓬莱的宗族关系捋得差不多,但难免会有遗漏之处。 笔杆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头。 忽而,一张桃粉色信笺从左往右移到眼底,边缘搭着修长白皙的手指。 楠尔愣了愣,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 他猛地回头,目光落在桌面上处处透着不妥的粉色小信封,甚至是他之前交给元芝芝的同款信笺! 他惊恐无比:“这是什么?” “情书。”之渊一本正经,“日后每日夜里,我都会给你寄一封情书。”顿了顿,他跟了一句,“亲自交到你手中。” “?!!”楠尔震声,“不!” 之渊:“就当是我的日记。” 楠尔:“谁家日记写成这样?!” 之渊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的意味不必明说。 “……”楠尔嘴硬,“我的日记是在记录生活,才不是情书。” “嗯。”之渊云淡风轻,“我写的是情书。” —————— 《修仙日记》 【十二月二十五日晴 别人只关心擦边露得多不多,只有她关心我冷不冷。 她好爱我。 ------ 之渊真孟浪,三更半夜递送侧词艳曲。 不像我,连擦边都不会~】 ∑(っ°Д°;)っ请输入标题! 从之渊那里得来的灵感,楠尔第二天就去问了元芝芝:“我以后每天都给你送情书好不好?” 元芝芝烹茶的手顿了顿,耐人寻味地扫他一眼:“不。” 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楠尔也没有坚持,抿了口茶:师徒俩终于有点不像的地方了,一个轻浮,一个腼腆。 想到昨晚那封粉红色的信,他一时还是难以接受之渊自持的外表下竟然藏着这么放浪的心。 不仅送情书,还专挑晚上送,更是要在晚上亲手送出。 他严重怀疑决明子其实没有闭关。 这种怀疑在晚上再一次收到粉色信笺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之渊没有过多停留,一言不发地把情书交给他就散了。 那副模样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恍惚。 楠尔面无表情地皱了皱眉,暴力拆开信封,看到里面的对折的信纸,正面在上,一眼就能看见清晰的墨团和几根粘着的狐毛。 梅开二度是吧? 信纸哗啦一下展开,上面竟然还留着几个梅花脚印和狭长而尖利的划痕,活像是被朽木气到抓狂在废案上乱刨留下的狼藉。 他呵了一声:《只说了几句话》。 楠尔瞥了眼内容,大部分已经被叉掉或者被墨水晕掉,乱糟糟的一团,只有底下几个字才勉强可视。 余光中出现一抹白,紧接着手中的信纸被抽出。 他抬眸,凉凉地看着之渊把一张新的信纸塞回他的手里,顿了一息,捏住信纸的上边往里一翻,眸光凝滞,迅速抽出,转身消失。 动作说不上丝滑,但也足够流畅。 全程没敢抬眼看一次人。 上次这么无语还是在爆出决明子被之渊骗着帮忙追他的时候。 楠尔先是联系决明子,灵力转了几周也没有等到接听。 他又联系胡瑶瑶,对面隔了十几秒才接通,并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什么事啊?” 楠尔满腹怨念:“我学习能力这么强,你都不用心教我,反而去手把手教一个两次都把情书草稿送过来的草包?!” “……”胡瑶瑶沉默了。 那边窸窸窣窣像是纸页翻折的声音也隐了下去。 楠尔敏锐察觉并大声谴责:“之渊,你别给我送情书了!” 刷拉—— 之渊再度传送至跟前,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意,泠泠扑向自己。 他把新的情书塞到楠尔垂在身侧的手中,那只手却倏地背到身后。 楠尔厉声:“我说了别给我送情书。” “抱歉。”之渊油盐不进,把情书放在桌案上,“这两次是我的疏忽,下次不会再送错了。” “我不是说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烦你吗?” “抱歉,是我贪心了。” 之渊的声音很轻,一双眼沉沉的,淡色的瞳仁被烛光染成暖黄的颜色,却带着寂寥的冷意。 楠尔心中蓦然一紧,下意识退缩,反思自己这样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虽然温和的办法毫无效用,但这样尖锐的言语也太伤人…… 他很快镇定下来,手指紧了紧还未断开联系的玄灵镜:叛逃导师惯常的以退为进的手段罢了。 他耷拉眼皮,静静看着之渊表演。 之渊毫无所觉,继续放轻声线:“从小到大,除了师尊便无人与我交好。” 楠尔拆台:“掌门呢?秀啼师伯呢?” “自师尊陨落,众长老相继退位后,因宗门事宜繁多,才渐渐多了一些交流。”之渊面不改色,眼神直直撞来,“只有你愿意来尘往居,这么多时日相处下来……是我贪心,想留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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