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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待在纳戒里便罢了,”沈辞轻抚蛋壳,“但此间并无妖兽,你需谨记不可现于人前,只在屋内活动可明白?” 蛋身欢快地蹦跳两下。沈辞不再多言,目光转向悬浮空中的碎片,尚有三枚邪气未净。他轻叹一声,近来确实过于懈怠了。随即盘膝而坐,凝神开始净化。 过了一会,江也活动着僵硬的四肢推门而入,迎面就被个硬物砸中面门。定睛一看,沈辞正专注运功,他连忙捂住脸抱住罪魁祸首,“你究竟是个什么蛋?壳这么硬……” 他学着沈辞平日的样子轻抚蛋壳,那蛋竟亲昵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江也嘴角微抽,这连绒毛都没有的小东西,居然也喜欢被抚摸。 沈辞缓缓睁眼,见这一人一蛋的互动,淡淡道:“今日没有预约的客人?” “有,不过情况有些特殊,需要我上门一趟。”江也抬头望向他,“我想问问你,现在不必偷偷陪我妈了,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 见沈辞蹙眉看向未净化的碎片,他笑着上前轻刮对方鼻尖,“只是问你的意见。若你要忙,我们各自行事便是。还真当你老公我是甩不掉的牛皮糖?” “老公?”沈辞精准捕捉到这个特殊的词汇。 江也眼睛一亮,立刻甜腻地应声,“哎——!” 沈辞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江也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袖,“什么表情?让你喊声老公,你又不吃亏。” “哼。”沈辞眸光清冷,唇角却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我的确不曾吃亏。在九域凡尘皇城中,此称谓专指宦官。” “”江也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满室寂静中,唯有妖兽蛋在江也僵硬的臂弯里轻轻晃动。 果然艺术家的思维都很抽象 江也按照地址找到那栋掩映在梧桐树下的独栋公寓。按下门铃后,足足等了一分钟,门才被拉开一条缝隙。 陈逸朗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被人揍过两拳。 “江医生?”他声音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是我。”江也出示证件,趁对方核查时,目光敏锐地扫过屋内——厚重的窗帘严丝合缝,将秋日晴光彻底隔绝,玄关处堆着好几个未丢弃的外卖餐盒,空气中弥漫着颜料、松节油与食物腐败混合的沉闷气味。 江也不动声色地蹙眉。来前他仔细看过资料:陈逸朗,28岁,备受瞩目的新锐画家,以温暖明亮的色彩和充满生命力的笔触闻名。画展一票难求,被媒体誉为“播撒阳光的艺术家”。 可眼前这一切,与那个描述判若云泥。 “请、请进。”陈逸朗侧身让开通道,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玩偶。 江也迈入客厅,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这里俨然是个被遗忘的洞穴,唯一的光源来自墙角那盏昏黄的落地灯。更令人不适的是那股无形的压力,仿佛粘稠的液体包裹着皮肤,连呼吸都滞重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客厅中央的画架上——那里摆着一幅未完成的作品。浓重的暗红与深褐交织成扭曲的形态,虽无具体形象,却令人莫名联想到挣扎的内脏与凝固的血痂。 “抱歉,太乱了。”陈逸朗局促地搓着手,眼神飘忽,“我最近状态很差。” “看出来了。”江也语气平和,职业本能让他迅速进入状态,“您说需要帮助,具体是什么情况?” 陈逸朗猛地抬头,眼球布满血丝,“我的画在害人!它们还要害我!”他恐惧地望向江也身后的画室,“我已经不敢靠近了可它们每天都在呼唤我我总忍不住走进去完成新画然后恐惧越来越重” 他痛苦地抱住头,“我不想害人也不想变成这样” 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画室,“我能进去看看吗?” 陈逸朗连连摇头,“江医生,我不想害人不对,我不该叫您来的!我想自救,但不能连累您!” “既然叫我来,就该相信我的专业。”江也目光沉静,“放心,它们影响不了我。” 陈逸朗挣扎片刻,终于颤抖着上前开门。江也迈入画室按下顶灯开关,瞬间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满室皆是极度压抑的画作,与他资料中看到的作品截然不同。暗黑色彩铺满每寸画布,扭曲的线条在画面中奔涌,那些诡谲的形态仿佛拥有生命般,在寂静中无声嘶吼。 江也的识海猛地刺痛,尖锐的耳鸣如同钢针贯穿—— “你说了会帮我,为什么没来?” 林深躺在地上,嘴里不断地吐着血,那个眼神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江家少爷玩什么心理治疗?不过是个自以为是的……” 父亲冰冷的嘲讽在耳边回荡。 江也猛地闭眼甩头,将这些翻涌的杂念强行压下。作为经验丰富的心理医生,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寻常心理暗示——有什么东西正在直接入侵他的思维! “它们又在喊我画画了”陈逸朗蜷缩在沙发角落,“再画下去我会死的”说着,人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江也稳住呼吸,走过去检查了一下陈逸朗。随后他站直身子,清晰看见房间里黑雾翻涌,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流动。 “呵。”江也冷笑一声,拖过椅子坐在房间中央,“原来是你们这些手下败将。怎么,这次拖家带口来找场子?这次干嘛,还给我放电影,既然都要放,要不直接放点小电影?” 与此同时,正在家中净化碎片的沈辞倏然睁眼,一缕灼热的气息缠绕上他的本源灵力,是“慕辞”的预警! 他立即拨通江也的电话 “想进我的识海?”江也对着翻涌的黑雾嗤笑,“进去做什么?让老子捏着玩吗?”他瞥见来电显示,勾起嘴角,“等着,我家那口子这就来把你们碾成粉末。” 接通电话的瞬间,他语气骤然虚弱,“阿辞,这里有很重的邪气它们欺负我。” 沈辞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切,“好,等我。” “嗯。”江也一边虚弱的应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用脚尖点了点地面蔓延的黑雾。 “无论如何,别摘下‘慕辞’。”电话挂断,沈辞手探上眉心,开始感应自己的本源灵力,很快,他锁定江也的位置,睁眼,一个闪身消失在房间。 江也看着挂断的电话,对着邪气邪魅一笑,“你们完了。” 他站起身,把凳子放回原处,感受到身后空气的波动,江也精准地向后倒去,恰好落入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受伤了?”沈辞揽住他,指尖已凝起灵光。 江也靠在他肩头揉了揉眉心,“吵得头疼它们还骗我说你不要我了。”他抬眼看向沈辞担忧的神色,狡黠一笑,“但我可不信,你明明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贫嘴。”沈辞握住他腕间发烫的“慕辞”,感知到防御结界已被触发,眸光骤冷,“它们竟敢攻击你?” “可不是?”江也叹气,“这些邪气毫无武德,说不过就直接撞过来” 话音未落,霜华骤起! 整个空间的邪气还未来得及退散,就被凛冽寒气彻底冻结。沈辞眸中冰蓝流转,声音如碎玉般冷冽,“妄想伤本君的人,你们觉得自己逃得掉?” 他单手结印,无数冰晶在空中炸裂。另一只手凌空一握,竟将所有画作中的邪气强行剥离!冰蓝灵光在掌心暴涨,浓黑邪气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连同满室画作一同封入寒冰—— “阿辞等等!”江也的劝阻晚了一步。 所有被冻结的画作应声碎裂,冰晶如星雨般洒落。刚苏醒的陈逸朗睁眼看到这一幕,眼皮一翻又晕了过去。 江也看着满地的冰晶碎屑,生无可恋地扶额,“我理解你看到我受伤又心疼又愤怒,但沈长老,咱们能不能稍微克制一点?这现场让我怎么解释?说你刚才在s艾莎公主吗?” 沈辞环顾四周,确实动静过大。他转头看向江也,神色淡然,“这是你的事。” 江也指着昏迷的陈逸朗,“最简单的办法,洗掉他的记忆。” “不可。”沈辞摇头,“抹除记忆虽能见效,却会令人陷入认知空白,神魂受损。不过他身上邪气未清,我可为之净化。” 江也轻叹:“看来只能我上了。” …… 会客厅内窗帘已尽数拉开,陈逸朗悠悠转醒,怔怔望着坐在对面的两人。 “醒了?”江也合上怀表,“催眠结束了。现在感觉如何?” “催眠?”陈逸朗茫然重复。江也从容解释,“你这种情况很常见。我看过你从前的画作,阳光,充满生命力,但有些刻意,像是努力将美好强加于画布。” “而如今这些画,”他指向洒满阳光的画室,“其实也是真实的你。陈画家,人有负面情绪实属正常。若要传递光明,首先要接纳自己的阴影。”阳光透过窗棂,为那些暗色调的画作镀上金边,江也轻笑,“我倒觉得,这些画同样具有独特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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