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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道,女子出嫁,少了父母弟兄在背后撑腰,在婆家始终是少一分底气。 她们姑侄俩,一路走到今日,不知尝过多少酸楚。 如今,就算她嫁了人,姑母也还是想着替她打算。 只是姑母一心替她和蕤儿着想,但姑母身后,除了皇帝,便再无其他可倚靠的人。 想通这些的林时雨,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抹眼泪,破涕而笑道:“那就希望姑母能得偿所愿。我回去之后,会早些做好小侄子的衣裳,让人送进宫。” “你怎的就觉着这一胎,会是皇子?”林霰温柔道。 林时雨看着绕过屏风的宫娥,手里举着烛火,正依次点亮内殿。 就好像看着漆黑的空夜里,一颗颗闪耀的星星,将天幕照出轮廓。 “……不知道。”林时雨摇头道。 她也说不上来缘由,但自从她知道姑母再次有孕后,就一直这样觉着。 只半盏茶的时辰,整个昭阳殿里,灯火通明。 林时雨后面又被林贵妃耳提面命一番,才悻悻出宫回府。 她靠坐在马车壁上,脑子里全是姑母叮嘱她的话。 姑母要她多与沈飞相处,尽早有个一儿半女傍身。 还说眼下沈飞虽没有纳妾,但不代表她一直无所出,镇国公府的长辈们会袖手旁观。 还有就是,要她对沈飞亲近些,别冷着脸,下他的面子。 沈飞的衣食住行,各类繁琐的癖好,自己哪一样没有尽心尽力? 林时雨想起那人阴晴不定的脾气,唇角慢慢绽开一抹饱含嘲讽的笑。 对,是她姑母在她及笄后,让皇帝替她选门好亲事。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嫁给沈飞这种,权势炙热的世家子弟。 林时雨现下只要一想起那日出事时,沈飞眼底的那抹不屑,她就根本没有办法与沈飞像寻常夫妻那般,举案齐眉。 她知道,他是瞧不上她的。 自然也瞧不上为了圣恩,害得皇帝冷落皇后的姑母。 京中谁人不知,她能嫁与沈飞,也只不过是皇帝为了讨姑母欢心,顺水推舟而为。 也难怪镇国公府的人,背地里都瞧不上她这位捧着圣旨嫁进来的世子夫人。 罢了,想这些做什么呢? 林时雨用锦帕,一点一点吸走眼角的泪。免得自己还未进府门,就将在昭阳殿里重新画好的妆容弄得一塌糊涂。 待会回了府,还得先去荣昌院里请安。 眼角无色的水珠,被帕子吸走,只留下眼角的微红。 春末的夜里还透着冷,林时雨身上披着厚厚的披风,倒是暖和的让她想趁着还未到镇国公府,假寐一会。 也不知睡了多久,正觉着浑身酸痛僵硬,想要动一动身子时,林时雨察觉到马车里似多出一个宽阔的人影,猛然睁开双眼。 她有些惊愕得望着眼前端坐的男子,半晌后道:“夫君,你怎么在这里?” “我要回家,自然该在这里。” 沈飞喝了不少酒,但神志还清楚得很。 他凝视着顶着一脸睡意的林时雨,像是看见什么猎物一般口干舌燥。 就在林时雨撑着双臂,慢慢坐直身体时,就见沈飞忽而俯身靠了过来。 “我不在这里,那你觉得我该在哪里?呃!” 沈飞凑在林时雨耳旁低声几句,却喉间涌上的一个酒嗝打断。 他还想问她,她怎么这么晚才出宫。 瞧着沈飞着实醉的不清,林时雨避开沈飞凑过来的身躯,一手捂着口鼻,一手在车壁上敲了敲。 “回府,国公爷醉了。” “是,夫人。” “我才没醉,我清醒得很。”沈飞伸手揽着林时雨的腰身,往自己怀里一拉,喃喃自语道。 林时雨并不反抗,顺着沈飞的力道,在他腿上坐下。 这会马车里全是沈飞身上散发出来的酒味,让她有些晕乎乎的。 好在,沈飞说完这话后,便将自己埋在林时雨腰间,不再乱动。 而马车也在稳稳行驶两盏茶后,停了下来。 林时雨沉思片刻,便猜马车其实早就到了镇国公府。只是,也许侍从们得了沈飞的命令,依旧驾着马车在镇国公府附近晃荡。 她看着沈飞醉醺醺抱着自己的腰,抬手在他额头两侧的太阳穴处,轻轻揉了揉。 “夫君,到家了。” “嗯?”沈飞闻言仰着头,双目含着一片朦胧朝林时雨望来,“到、到家了吗?” 他晃了晃头,仰着头渐渐看清怀里人的面容,又自言自语道:“林、林时雨,你哭了吗?” 说完便松开环在林时雨腰间的手,朝她眼角处伸去。 林时雨倏然转过头,利落避开他的指腹。又推了推沈飞的肩膀,将自己从他腿上解放下来。 不等丫头打起帘子,林时雨如一阵香风般,俯身钻出来马车。 她借着碧桃的手,稳稳踩在凳子上落了地。随后朝候在车前的侍卫道:“碧山,世子爷醉了,让人将他扶到参白院里歇息。我去荣昌院给母亲请安,免得她老人家牵挂。” 碧山知道主子喝醉了,他却不敢擅作主张,让人将主子扶下马车。 他悄悄打量着林时雨的神色,为难道:“夫人,劳烦您扶世子下车吧。属下们没有世子爷的吩咐,不敢擅自上车。” 主子,属下尽力了。 果然,下一息后,林时雨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她有些不可置信道:“我怎么可能扶得动你主子这种醉酒之人?再说你若是怕他醒后怪罪你,你就往我身上推。” “这会时辰不早了,再不去荣昌院里给母亲请安,怕是她这夜都睡不安稳。” 林时雨理了理身上的披风,扶着碧桃的手,徐徐踏上台阶。 “别啰嗦了,这天还冷着呢。赶紧将人弄出来,我让人做些醒酒汤送到参白院里,等我从荣昌院回来,正好伺候世子爷喝。” 碧山见她转身往府门的方向走,便知自己的算盘已经彻底落空。 但在听完林时雨接下来的话后,他原本苦着的一张大脸,瞬间变得神采飞扬。 好了,夫人亲口说要伺候主子喝醒酒汤,他也算能给主子交个差了。 得了吩咐的碧山,麻溜得同为侍卫的碧潭,将还呆坐在马车里的沈飞,送到参白院。 他同碧潭站在正房门外,看着里面伺候主子的丫头来来回回走动着,得意地用手肘捅了捅碧潭的胳膊。 却只换来了碧潭的一记白眼。 天色黑透,镇国公府各处廊下,院里的灯笼,都被下人们点亮。 冬末初春的夜晚,拂过面颊上的风,虽不是冬日那般刺骨,但还是冻得人的鼻尖,有些凉凉的。 林时雨身上裹着披风,看着廊下被疾风吹得晃来晃去的罩纱灯笼,叮嘱道:“传我的话,给府里近日轮值上夜的更夫备些热汤,让他们吃了好好巡视着。这几日恐怕都会有风,别让落下来的灯笼烧着了都不知道。” 每年京城这时,连绵阴冷的寒雨只要一结束,便会迎来干燥多风,且多晴日的春分。 镇国公府占地极大,点的灯笼自然不少。 她不得不让人小心些,防着灯笼被大风吹落下来,没有及时熄灭,引起走水。 身后跟着的管事娘子低声应下,很快就有婆子去厨房传话。 林时雨从荣昌院请安出来后,一路顺着后院湖面上的七折桥,往参白院的方向走。 只是就这一路行来,就处理了三四件等着她拿主意的事。 湖边的柳枝,还未冒出星星点点的嫩芽,但靠近湖边的那块浅滩上却有一丛苇草,已经钻出了些绿色。 此刻湖面上荡起的风,将苇草丛扑倒又扶起。 林时雨走至桥中央停下脚步,仰头遥望着夜幕上,被乌云遮盖的半轮皎月,蓦然生出一种疲惫感。 她真的要顺着姑母的安排,替镇国公府开枝散叶吗? 也许是风太大,仆妇手里提着的灯笼,晃荡了几下,便被风吹灭。 好在,就碧桃要让人拿火折子,点亮灯笼时,那片盖住月亮的云,已经飘走。 林时雨看着月光倾洒在波纹粼粼的湖面上,开口道:“走吧,别麻烦了。今夜风虽大,但这月光却够照清楚路,世子还等着人伺候喝醒酒汤。” 她扶着碧桃的手,领着仆妇们,慢慢走下七折廊板桥。 沈飞被丫头们安置在罗汉榻上,背靠着几只云锦丝棉做的大引枕,怔怔盯着面前的瓷盏。 “夫人回来了。” 门外传来丫头清脆的声音,沈飞这才扭着脖子,往屏风处看。 果然,就在屏风后的人影闪动几下后,就见林时雨从外间进来。 屋子还点着暖炉,她穿着一身华贵的宽大袖衫。原先身上的披风在她入门后,就被候在门后的勿雨,替她解下。 “夫君这会可好受些了?”林时雨看着沈飞的眼神,已经比之前清醒不少,又转头问起守在屋里伺候的丫头:“去厨房看看醒酒汤做好了吗?若做好了,就让厨房送过来。再取些热水来替世子擦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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