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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些日子里,沈濯连上衙也懒怠去。只与娇妻美妾厮混在藜院,闹得乌烟瘴气。 沈老夫人非要次子每日要来荣庆堂里给她晨昏定省,也是为了督促他能按时出门上衙。 沈濯顿时哑了口,不敢抬头与对面冷眸相视的沈飞对望。 沈飞冷冷道:“母亲说的是真的吗?” “……大哥。”沈濯心虚道。 就连他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 林时雨端着一小碗杏仁酥酪小口小口吃着,并不理会堂内两兄弟之间的剑拔弩张。 一旁坐着沈濯下首的沈博,见大哥沈飞明显起了火气,不免开口劝道:“大哥别动怒。二哥他如今每日都来荣庆堂给母亲请安,并不敢再耽误上衙的时辰。” 沈飞冷哼一声,沉声道:“今日我先替你记下这笔账。若是哪日让我抓到你迟了上衙的时辰,我就让祠堂的胡管事亲自伺候你一顿家法。届时,可别说我这个做大哥的,没给你改正的机会。” 胡管事祖上往上数三代,都是沈家祠堂的管事,管着族中的祭祀和刑罚。到了胡管事这一代,更是将一手刑罚之术,练得炉火纯青。 手下使出的板子和鞭子,能让那些犯错习武的子弟都吃不消,更不提沈濯这种娇生惯养的富贵公子。 上一次,他在祠堂挨了十大板子,还不是胡管事亲自出的手,就让他足足在床上趴了好几日,才可下地走动。 而今一听到沈飞提起这位,吓得都呆住了。 刘氏见状,悄悄地在案桌上扯了扯他的袖子,示意他赶紧认错。 “都是有妻室,做父亲的人了,别老是做些不着调的事。我也不觉得每次罚你,面子上就有光。” 沈濯见自己躲过一劫,心有余悸道:“……知、知道了,大哥。我会乖乖去衙门的。” “好了,快用膳吧,”沈老夫人见兄弟俩终于消停下来,连忙转了话头,“阿飞,阿濯他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他不敢再胡乱来的。” “是,母亲。” 沈飞应下话,不再去看那个不争气的弟弟,而是替林时雨夹了一块她爱吃的山楂软糕,放在她面前的空盘子里,才开始用冷淘。 沈飞停住了对弟弟的教训,整个荣庆堂又渐渐热热闹闹起来。 有沈娉婷和江岚哄着沈老夫人,再加上沈濯时不时得油嘴滑舌,荣庆堂里倒也算是一片其乐融融。 晚膳毕,丫头们井然有序得将残羹冷炙撤下去,给众人端上了漱口的温茶。 只是在林时雨接过丫头奉上的一碗黑乎乎的汤水时,沈老夫人才止住了叮嘱刘氏照管好藜院的话,朝她望来。 林时雨将手里端着的雪白瓷盏里,盛得满满当当的汤水盯了半晌,都没有看出这是什么羹汤。 她侧了侧头,看着丫头给沈飞奉上的是一碗香甜可口的桂圆莲子羹。 沈飞随意用瓷勺搅了搅莲子羹,见林时雨盯着他手里看,以为她也想吃,便将手里冰裂纹绘兰草的瓷碗往林时雨面前一递,“给你。不过我方才加了些蜜,可能会有些甜。” 林时雨并不接他递来的瓷碗,又扫了扫众人正在吃的羹汤,小声道:“这是什么汤?” 沈飞将手里的瓷碗往案几上一放,接过林时雨手里的瓷盏,低头嗅了嗅,只闻到一股烧纸的味道。 “这是什么?”沈飞问道。 丫头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上首处的沈老夫人,又飞快地垂下眼眸,沉默不语。 江岚则是在听闻沈飞的问话后,只敢用余光撇了一眼,并不敢多嘴。 而一旁的刘氏,却像知道什么有趣的事一样,用胳膊肘碰了碰专心吃羹汤的沈濯。 这下,就连沈博夫妇,都一脸好奇地望向沈飞手里端着的瓷盏。 沈老夫人见沈飞将林时雨手里的瓷盏接过去,擦了擦嘴角,“你们都退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丫头们屈膝福身,鱼贯退下,只留下一屋子主子在屋里坐着。 沈飞用指腹在瓷盏边缘上点了点,随后用指腹慢慢地摩挲着。直到确定这就是烧纸后的灰烬,才用帕子擦去指腹间的黑色,直直看着上座的沈老夫人。 “母亲,您给她喝的是什么东西?” 沈老夫人道:“这是特意为你媳妇准备的,也是为娘专门从护国寺里求来的,不是什么吃不得的毒药。” 林时雨自然不会认为这是什么有毒的东西。只是这东西她没有见过,有些好奇而已。 “母亲,都是儿媳不好,”林时雨缓缓起身,朝沈老夫人屈膝福身道,“儿媳不敢这样想母亲。只不过是第一次见这样式的羹汤,有些好奇而已。” 沈老夫人摆手道:“坐下,坐下。阿飞,将碗还给你媳妇。” 沈飞挑了挑眉,将手里一碗黑漆漆的羹汤递给林时雨,轻笑道:“原来这是给她专门准备的补品!” “只是时雨她平日里就得母亲青眼,今日母亲又只给时雨一个人准备这补品,就连二弟妹和三弟妹,还有妹妹和表妹都没有。这样做,只怕让她这个做大嫂的,有些不安喃。” 不知怎么的,就在林时雨低头要喝手里的羹汤时,余光忽撇见刘氏和莫氏都不约而同地望向自己。 准确来说,是望向自己平坦的腰腹间。 而就在这时,她似乎又嗅到汤羹里藏一丝难闻的腥气,让她眉头有些蹙起。 “这是我浴佛节在护国寺,替你媳妇求的生子符,”沈老夫人看着林时雨低头去喝瓷碗里的符水,眉头舒缓道,“不仅如此,我还在护国寺里供了一盏海灯,求佛祖保佑你们早生贵子。” 生子符。 早生贵子。 这些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在林时雨鼓膜上,让她的脑子即刻有些发懵。 她震惊得盯着手里的符水,直到看见刘氏眼里藏不住的笑意与轻蔑,才敢肯定自己没有听错。 手里明明是一碗再轻不过的羹汤,林时雨却觉得这瓷碗,沉重得让她有些端不住。 这瓷碗一会像是伶人耍戏玩的火球,一会像是烧红的烙铁,将她整个人在众人的注视下,灼烧得体无完肤。 “你们成婚快有三年,就连比时雨后进门的老三家的,都要生老二了,这叫母亲如何能不想想办法?” 沈老夫人语重心长道:“听说这求子符水极灵验,相信时雨喝了,定会早日怀上身孕,替镇国公府开枝散叶。” 林时雨一双黑鸦鸦的羽睫轻颤几下,直到将眼底浮起的热意和屈辱全部压下去,才艰难得吐出一口气息。 她闭上眼,脑海里一会浮现着已经模糊了面容的爹娘,一会是姑母给她插戴玉笄的温柔笑容,一会又是韦蕤嚷着要她哄的可爱模样。 喝吧,林时雨,你没得选。 大不了,就是当着他们的面,喝一碗灰烬水。 至于,还要不要继续吃妆台里藏着那瓶避子丸,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林时雨想通这些,根本不顾其他人投来的异样眼光,端着碗缓缓往唇边凑去。 喝下去。 林时雨,这是你的命。 “母亲这是在怪儿子冷落了时雨吗?” 沈飞根本就不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他抢在林时雨喝下第一口符水前,劈手夺过她手里的瓷碗。 不过他的动作太大,漆黑的符水晃荡几下,就顺着瓷碗的边缘滚落大半碗。 落下的符水,将沈飞的袖子都打湿了。 就连林时雨身上淡雪青的外裳,和月白华裙上,都落下不少带着灰烬的羹汤,留下一块块刺眼的污迹。 碧桃手忙脚乱地掏出帕子,不停地擦拭着林时雨的袖口和裙子,眼圈却渐渐有些变红。 “是,她是进门已经三年。但成婚的这几年里,儿子忙于朝事,不是奉陛下的旨意出京办事,就是奉太子殿下和内阁的令,巡查各地府州。满打满算,也就是近一两个月没有外出办事。您又何必急于将子嗣一事,全部压在她身上呢?” 沈飞看着手里只剩半碗的求子符水,眼底浮起他自己也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儿子要维护媳妇,就顶撞母亲。只是觉得子嗣一事本就是上天注定,儿子不信老天爷对我这么残忍,连个孩子都不肯给我沈飞。” “表哥要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与姑母争执吗?” 江岚忽出声问道,“这些都是姑母的心意,就算表哥不信佛祖,也该顺从长辈的意思。更何况,我母亲说的她当年也是喝了这求子的符水,才相继生下我哥哥和我。是真的很灵验的!” “哦,”沈飞目光沉沉地盯着江岚,毫不留情道,“怀哥和你,原来都是舅妈喝求子符水求来的,我竟不知还有这种事。” 江岚面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只是就在她后悔出言质问时,又听得沈飞继续道:“既然这符水如此灵验,那等你出嫁后,我定然让护国寺的老和尚送你一箱求子符。如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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