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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上门送东西的宫侍,本就是林霰身边当差的人。虽说林时雨已经不再是镇国公府的世子夫人,可她却是能独自辟府的凌源县主。不仅有封号,还有实打实的食邑。 更让人不敢小觑的是,这位凌源县主的亲姑母,还是皇帝心尖尖上的皇贵妃。 他见县主府的管事对他如此客气,当即便谦虚着不肯收。两人推让客套两个来回,那宫侍才一脸为难地收下了份量不轻的荷包,登上了马车。 暖阁里,躺在林时雨怀里昏昏欲睡的狸奴,忽见滚地锦嘴里叼着不知从哪里偷来的小鱼干,一下跃上炕沿,气得直接从林时雨的膝头上起身,猛扑向滚地锦。 两只毛团瞬间滚做一团,又趁丫头们反应不及,纠缠在一起。 而那只引起祸端的小鱼干,已经被两只毛团遗忘在一旁的地上。 林时雨忙让人取来了一碟子鲜香酥脆的鱼干,将两只毛团分开,转头就见碧叶和府中管事一脸为难得侍立在一旁。 她给狸奴递去一只鱼干,狸奴乖巧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才叼着林时雨手里的鱼干,优雅地跳上放着梅花的高几上,慢慢享用起来。 而滚地锦则毫不客气地叼着一只鱼干,跳上了林时雨的膝头。 林时雨缓缓摩挲着它皮光水滑的背脊,朝碧叶道:“怎么了?” 碧桃咬了咬唇,低头道:“回县主,方才奴婢和管事送天使离开后,有人给咱们府上送来了两筐贡桔和两筐鲜嫩菜心,说是特意送给县主您的。” 临近年终,一出手就送她两筐贡桔,就已经算是很大的手笔了。 更何况,另外还有两筐新鲜的菜心。 倒不是说这菜心本身有多金贵,可眼下正是天寒地冻的时节,能在这时候弄到这样的鲜嫩菜,就不是钱可以摆平的事。 想来就是皇帝这会想吃口鲜菜,御膳房也只能供些菘菜,葵菜。再有就是暖房里价值不菲的韭菜,和冬葱来交差。更不提只有春日里才能有的菜心。 林时雨听闻碧叶的话,抚过滚地锦背脊的手只顿了顿,才开口问道:“那是哪家的下人送来这么金贵的东西?” 她收了这么贵重的礼物,日后自然是要还回去的。 碧叶道:“……是……是碧山领着人抬到府门外的。” “……” 沈飞让人送来的? 林时雨的手肘支在炕几上,扶了扶额。一时间,她也不明白沈飞究竟想干什么。 不过,无论沈飞想做什么,他们都已经是陌路人,她都不需要去在意。 林时雨手下彻底停住了替滚地锦顺毛的动作,抬头皱眉道:“他人还没走远吧?赶紧让人追上去,让他将东西都拿走!” 什么贡桔菜心,她不稀罕。 在林时雨眼里,既然他们和离了,就该断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这样藕断丝连的纠缠,她不屑。 碧叶早就猜到林时雨或许不会收下,只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强硬着,让碧山立即将东西拿走。 只是……只是碧山让人将东西刚放下,就转身走了。都这会子了,怕是早就走远了。 “县主,既然是世子爷铁了心要送来,想来就算是奴婢让人去追碧山,让他将东西拿走,只怕碧山也不敢收。更别说,方才碧山让人将东西一放下就转身走了,只怕这会人早就没了踪影了。” 碧叶打量着林时雨微微皱起的眉头,见她实在不虞,只好提议道:“要不奴婢直接让人将东西送回到镇国公府吧?碧山人虽走了,可东西是从镇国公府里出来的,他们这样强硬着将东西送来,那咱们送回去不就好了?” 林时雨想也不想得就否定了:“那就更不妥了!” “若是我让人将东西送到镇国公府,别人见了,只怕我就是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楚了。” 本来年节下,往镇国公府走动的官眷就多。说不定,那些不知情的女眷见了,还以为自己死乞白赖继续与镇国公府来往呢。 只是那些贡桔和菜心该怎么办呢? 林时雨犯了愁,碧叶见她顾虑重重,也只立在一旁默不作声。管事见主子为这些东西烦忧,连忙上前道:“这些东西难得,您不愿意与镇国公府再有瓜葛,不如就收下吧?沈世子脾性您也知道,若是您为了这点东西要拒绝他的好意,只怕会闹得人尽皆知呢!” “他……” 林时雨张了张口,反驳的话却迟迟没有说出口。 是,管家说得不错。 依照林时雨对那人的脾性的了解,只怕她让人前脚将东西送还到镇国公府,后脚沈飞就会将这件事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管家见林时雨犹豫为难的模样,继续道:“反正年节前后,各家各户迎来送往的事多得数不清,只要不声张,也没有人会知道……知道沈世子还纠缠着您。” “我怕我这次收下了,下次他只会更加地变本加厉。” 林时雨想起如今两人的尴尬关系,摇头苦笑道:“既然已经和离,就该一刀两断,永不来往才好。他这样做,只会让我更难做!” 她的难处,他永远也看不见。 至于沈飞为何还要纠缠她不放手,林时雨想来想去,只能想到是沈飞和离后觉得自己那日的行为太冲动了,竟然直接将威胁姑母的棋子还给了姑母,后悔了。 毕竟若是有人知晓了他们还藕断丝连,不仅没人敢向自己提亲,只怕就连姑母那里也觉得他们还有重新在一起的可能,会再次劝说她回到沈飞身边。 人就是这样。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饶是沈飞如今再如何费心对林时雨示好,林时雨也忘不了自己在枫溪苑那夜亲耳听到的残酷。 最后,林时雨还是将那两框贡桔和菜心收下了。 只不过她收下了是收下了,但她自己一口都不愿意吃,只让碧叶将东西都分给了府里当差的下人们。 而府里伺候的下人们,在年前骤然得了这些新奇吃食,个个都笑得牙不见眼,越发殷勤得办着自己手里的差事。 翌日,县主府里正热热闹闹得操办着守岁之事,而坐在镇国公府外书房的沈飞,却在得知了林时雨将他专门让人送去的东西,都统统赏了下人时,气得直接砸了案桌上养的梅花。 “……碧山,她、她当真将东西都赏了人,而她自己一口也没有吃?” 沈飞侧头看了一眼垂头回话的碧山,缓缓收回了悬在半空中的手。 碧山道:“回主子,阿福传来的消息确实是这样的。还说县主她……她本来是……” “哈哈哈!” 沈飞不等碧山说完话,便仰头大笑道:“她是不是本来就不打算收下那些东西,只是怕贸贸然让人将东西送还回来,引起别人的侧目,所以才勉强收下,又将东西都赏了人?” “……” “罢了,她不稀罕就算了。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也只有这次,不会再有下次了。” 沈飞这话说得豁达,只是他脸上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看得一旁默不作声的碧潭和碧山胆战心惊。 要知道,方才碧山口中提到的阿福,就是沈飞特意安排到县主府,在林时雨身边伺候的人。不仅如此,就连县主府前几日采买的下人,也几乎全都是沈飞亲自挑选过目,暗中安排到县主府里当差。 可以说,只要沈飞想问县主府里的事,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若当真像沈飞说得不会再有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那他又何必在两个人和离后,还费心费力地安排人在林时雨身边? 沈飞发完这通火后,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才终于记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是在小幺儿在院子里扎竹子时,踏入了荣庆堂正房的门。 晚膳后,难得一家子和和乐乐得围坐在荣庆堂里,欢声笑语不断,沈飞脸上也没有半丝笑意。 而院子里不断传来的爆竹声,沈飞只觉得吵闹头都裂开了。 沈老夫人坐在上首,带着一脸慈爱,缓缓扫视着坐在下首的小辈们。只见老二沈濯和刘氏正端着酒杯说着话,老三沈博则给莫氏夹了一筷子菜,几个孙辈也笑闹成一团,嘴角的笑意越发温和。 只是当她看见独坐在椅子上喝闷酒的沈飞时,却仍是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没有想到,林氏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更没有想到,沈飞会因为这事,直接与林氏和离。 气归气,她可没有想过要赶林氏走。她不过是想借着林氏错处,逼着林氏答应沈飞娶一位平妻入门,替镇国公府开枝散叶。哪里知道会闹到眼下的光景? “赖妈妈,去给世子端些他爱吃的点心,放在他面前。” 赖妈妈应下沈老夫人的话,让人从厨房里特意传来一些香甜可口的吃食。 有牛乳酥酪,有牡丹卷,还有杏仁酥和淋了蜜的巨胜奴。丫头们端着盛着点心的托盘鱼贯而入,给每个人的桌案上都上了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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