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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却只接到皇后被新帝尊为太后的旨意,没有听到姑母的任何消息。 不是林时雨没想过向韦飞打听消息,而是自从容王谋反那夜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待冗繁的祭礼结束后,还未等到林时雨去求见新帝,就被一名看着面容有些陌生的宫侍,请到了太极殿偏殿。 这里是皇帝日常接见朝臣的地方。 林时雨一进偏殿,便立即朝远处的人影跪下。 “陛下万岁万万岁。” 韦诀看着眼前跪行大礼的林时雨,沉声道:“起来吧。” “谢陛下。”林时雨缓缓起身道。 “县主坐下说话吧,”韦诀指了指宫侍端来的圆凳,自己也缓缓坐在了椅子上,“听说县主让人往宫内递了几次求见的牌子,可是有什么事要见朕?” 林时雨一听新帝这话,瞬间就觉大事不妙。 作者有话说: 无 鸩杀她是往 她是往宫内递了牌子,但都是求见姑母,并不是要见新帝,而新帝却说她递牌子是为了面圣。 殿内弥漫着一股甜暖柔和的木质香。 看着大殿中央从鎏金兽鼎里袅袅升起的淡烟,林时雨知道这是帝王才能用的龙涎香。 只是闻着这香,林时雨非得没有觉得放松,而觉得整颗心都紧紧提了起来。 韦诀看着御案上摊开着的诏书,见上面的墨迹已干,拿起一旁的玉玺,利落地在上面盖下一抹朱色。 随着他将玉玺放回原位的动作,林时雨只听新帝启唇道:“朕,谨遵先帝遗愿,封凌源县主林时雨为荥阳郡主,食邑二千户。” “这是封你为荥阳郡主的圣旨,”韦诀将卷好的诏书,递给身旁侍立的宫侍,“你收下吧。” 虽说是打着先帝遗愿的旗号,封林时雨为荥阳郡主,可韦诀想着昨日发生在昭阳殿那边的事,甚至觉得自己即便封她为公主,都有些对不住她。 林时雨乍然一听自己被封为拥有二千户食邑的荥阳郡主,当即便起身谢恩。 她紧握着宫侍递来的诏书,思量再三,才开口道:“敢问陛下何时让姑母带着靖王去往封地?” 说罢这话,林时雨便放下手里的诏书,屈膝跪在了御案前。 韦诀见林时雨刚接过诏书,就迫不及待地问起皇贵妃出宫一事,便知她这是等不及了。 他起身看着跪伏在地上的身影,良久不语。 直到林时雨又壮着胆子问了一遍,韦诀才入梦惊醒道:“你去昭阳殿看看吧。” 说罢,也不看林时雨满脸疑虑的模样,径直绕过御案走出了太极殿。 去往昭阳殿的路,林时雨不知走了多少遍。即使不用宫侍引路,她闭着眼睛也能走到。 只是随着她离昭阳殿越来越近的步伐,林时雨忽有些不认识近在眼前的昭阳殿。 先帝驾崩,宫里挂满了白幡与素布。 就连往日绯色的绢纱宫灯上,也罩着一层刺眼的白绸。 可为什么眼前的昭阳殿,也如灵殿般冷清肃穆? 林时雨甚至只是站在昭阳殿外,耳边还能听到灵殿里才有的哭声。 她缓缓挪动着脚步,像只牵线木偶般跨过昭阳殿的大门。 “谁?你们是在为谁哭?” 林时雨看着那些面容熟悉的宫侍,跪在殿中灵位前哀哀戚戚地抹着眼泪,瞬间大声质问起来。 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 林时雨反反复复地告诉自己,眼前灵位上的字,都是假的。 “节哀顺变。” 韦飞穿着一身素缟,不知何时立在林时雨身后。 林时雨听着身后响起熟悉非常的声音,回头一望,只见多日不见的韦飞就立在她身后。 “韦飞,我姑母呢?还有蕤儿和靖儿呢?他们都还好吗?” 她身处宫外,并不知道当日皇宫里发生的一切。 她只知道容王谋反了。 而身为齐王的韦飞,一箭射杀了容王,太子韦诀即日登基。 韦飞看着神情僵滞的林时雨,强作镇定道:“绥阳公主和靖王都很好,我这些日子在宫里,除了为先帝守灵,还有就是亲自照顾他们。所以,这几日我都不曾回府。” 林时雨道:“你照顾他们?你会这么好心照顾他们吗?” 她瞬间就激动起来。 “他们有姑母照顾就行了,不劳齐王殿下费心,”林时雨忍着惧意道,“还请齐王告诉我,我姑母她人现在究竟在何处,我要见她。” 今日她进宫来,除了为先帝哭灵,更重要的事,是要去求新帝允许姑母带着靖王和绥阳公主,前往封地。 而新帝见了她,除了给她一纸封她为荥阳郡主的诏书,提都没有提起姑母离开的事。 这让林时雨感到莫名的恐惧。 耳旁宫侍们哭哭啼啼的声音,吵得林时雨脑仁抽疼。 她捂着脑袋,不想再听他们的啼哭声,也不想去听韦飞一张一合的嘴,到底说了什么,便径直朝灵位后跑去。 看见灵位上的名字,林时雨还能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这肯定是宫人写错了。 看见昭阳殿哭成一片的宫侍,林时雨也能勉强告诉自己,他们这是在为先帝哭。 可当林时雨绕过灵位,看着姑母闭着眼睛躺在棺木里时,不由脚下一软,直直扑摔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 韦飞赶过来见人摔倒在地,连忙去扶林时雨起来,却被林时雨哭着一把推开。 “你走!你走开!”林时雨呜咽着不肯让韦飞扶她起身。 韦飞无法,只得顺着她,不敢上前搀扶。 只见林时雨颤巍巍得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棺木前,抱着她姑母的尸身不肯松手。 “姑母!姑母你看看阿霁,看看阿霁啊!阿霁来接你来了!” “……姑母,你睁开眼睛好不好?阿霁不喜欢你理我。” 林时雨将自己埋在眼前双眼紧闭的女人怀里,就像她从前撒娇时那样。 可任她如何呼喊哀求,都没有人回应她一句。 林时雨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的泪,半抱着怀中的人就要往外走。 “……陛下已经答应我,要放你出宫去靖儿的封地。姑母,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她力气太小,根本就抱不动林霰,抱来抱去,倒是把放在棺木周围的寒冰,撞倒了不少。 那冰摔在地砖上,碎得七零八落。 直到她差点将林霰抱着摔倒在地,林时雨才认清了现实,她一个人根本就带不走姑母。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才能将姑母带走? 韦飞见林时雨竟然想就这样带皇贵妃离开,顿时疾步拦住了急得团团转的林时雨,并让宫侍赶紧去取冰来,放在棺木周围。 “时雨,你冷静一点,”韦飞将林时雨圈在怀中,不敢再让她去动皇贵妃,“你听我说,皇贵妃她已经走了,你就让她安安心心走吧,别再折磨自己了!” 林时雨闻言,只呆呆道:“我听闻容王叛乱,只杀了先帝,为何我姑母会死呢?” “……” “她一介妇人又没有家世,幼子还在襁褓之中,毫无威胁之力,谁会这样迫不及待地要她的性命呢?” 林时雨说着便抓着韦飞的衣襟,几乎崩溃道:“韦飞,你知道是谁害的她是不是?所以你才要亲自照顾蕤儿和靖儿,是不是?” 韦飞慌乱侧头避开林时雨满是恨意的双眼。 就在他还在犹豫应该怎样开口时,只听一阵嘈杂的步履声在殿中响起,随即便听到一声妇人肆意妄为的大笑之声。 林时雨顺着笑声转头望去,却见皇后——不,是如今的太后,与新帝出现在不远处,正朝自己这里望来。 太后看了一眼林时雨抓在韦飞衣襟上的手,又颇得意得朝棺木里,纹丝不动的皇贵妃瞟了一眼,才启唇讥道:“是我让人送了一杯鸩酒给你姑母,你想问什么大可以来问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我告诉她,若是她不肯乖乖就范,我便让人杀了那对孽种和你。她见了你递进宫的牌子,没有犹豫半分,便一口喝尽杯里的毒酒,气绝身亡。” “瞧瞧你这副模样,哪有一点世家贵女的样子?只怕那些市井小民,也比你端庄稳重得多。” 林时雨闻言瞬间松开了韦飞的衣襟,毫不在意太后对她的评头论足,簌簌落泪质问道:“你凭什么杀我姑母?你的儿子已经做了皇帝,你也如愿成为了太后,你为什么一定要杀一个已经对你毫无威胁的妇人?” “为什么?” 林时雨失控地朝眼前意得志满的妇人嘶吼,却换来她满面嘲讽的笑容。 太后道:“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要杀她?那我杀她的理由可太多了。” 多到她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看着眼前哭得泣不成声的林时雨,太后只觉得这一瞬间,竟比她逼死林霰还来得畅快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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