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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幻境!”云爻梗着脖子喊回去,“幻境里的事怎么能算数?!” “幻境里的事不算数,那你刚才晕倒之前干的事算不算?” 云爻却有些心虚,自己在那一瞬间的意识是半清醒的,确实隐约记得自己牵住祁越的手。 “反正……反正就是你占我便宜了……” 他红着眼圈嘴硬,祁越却忽然笑一下。眼底带着点云爻看不懂的情绪。 “怎么,就唯独我不行?” 云爻愣一瞬,觉得这话不太对劲。祁越像是已经知道某个答案还要问,只是期待有人能打破他一直固守的答案。 奈何云爻的嘴比脑子快,话都已经出口:“没错,就是你不行……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为什么每次戳破我的都是你? 但凡换一个人,我都不会在意。 祁越,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祁越的表情凝住了,那双眼睛里原本带着的笑意慢慢收住,他沉默了一会。 “是,”祁越恢复了他平时的轻佻,“跟我没关系,我们一直清清白白。”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云爻,整了整身上那件红喜服的袖口。云爻看着他身上的那道红绸,不知该有何种滋味。 祁越没等到下文,抬脚往洞府外面走。 “以后别再说这种话了。”祁越轻声说道,“幻境里的事我不会往外说,你也别想太多。” 祁越走到洞府门口停住,扭头说道:“还坐着干什么?走了。” 云爻拍了衣袍上的灰,把那件新郎外袍扯下来,团成一团塞进储物袋里。他跟上去走在祁越身后的地方,看着前面那人红喜服的下摆被洞府里的风吹起,好像眼前的大师兄落入凡尘,为他披了一次红装。 就好像小时候那样,触手可得。 云爻:“……我也没说不行。” 祁越的步子顿了顿,云爻低着头走没注意,一头撞在他后背上。他痛得揉着额头,抬头对上祁越转过来的目光。 “你刚才说什么?” 云爻强装镇定地说道:“我说……你都没说不行,我为什么要说不行?” 祁越嗤笑一声:“我为什么要说不行?” “你猜得透我,你比谁都清楚我是什么人……你知道我是什么人。”云爻大概从祁越这里出师,学得他那咄咄逼人的架势,摆明是要占理,“我十六岁那年你就知道了。子玉的事你亲眼看着的,你知道我用了什么手段,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装乖卖惨,你什么都知道。” 他顿了顿,甚至带着点自嘲:“所以你一直都不喜欢我。你喜欢的只是小时候那个刚进门傻乎乎什么都听你话的云爻。后来我变成这样了,你就觉得不对了。” 祁越安静地听他说完这些蠢话,一时恍然,最终无奈地笑了笑:“你便是你,我还能误解到哪里去?” 云爻,你太小瞧大师兄了。 云爻一时怔愣,没分清这话的好坏。 “你以为我认识你几天?”祁越扭头瞧着他,那声轻叹不知牵动谁的心,“你哭得再真我也知道你在演。你后来对谁都笑脸相迎,背后什么心思……你是什么人我比你知道的还多。” 云爻动了动唇,终究一言未发。 “你问我为什么可以?”祁越把剑横在身前,一只手搭在剑柄上,姿态松弛,“这件事…你急什么呢?” 云爻顿时语塞,不甘心地追问:“那你喜欢我什么?你说啊。” 祁越望着他半晌,随即抬步向前走。云爻快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袖口,不肯放他离开:“你说嘛,你刚才那些话什么意思?” “是不是什么?” “是不是……其实不讨厌我?” 祁越停下脚步,低头瞧了瞧抓着自己袖口的那几根手指,等到他的视线再抬起来,对上云爻的神情。 他并未挣开袖子,沉默片刻方才出声:“我其实看出来,你不是在为子玉的事哭。你是在为我戳穿了你而恼。你觉得我看清你了,你就没法在我面前装了。” 云爻的手指一松,却被祁越抓住了。 “但你后来没再用过那种手段。”祁越语气放轻,“你哭也好闹也好,都是明面上的,你没在背后害过人,不要妄自菲薄。” 云爻的睫毛微颤,可对面的是祁越,自己的大师兄,又如何能做到平静如水呢? “我不讨厌你。”祁越把袖口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身继续往前走,“你也别整天觉得别人看不穿你。就你那点心思,谁多看你两眼都看得透。也就你自己觉得藏得挺好。” 这话明显是嘴硬,毕竟云爻那心思,保准能把宗门其他人耍得团团转。 云爻怔愣几秒,毫不犹豫地追上祁越,再悄悄去打量他。暮色描摹出祁越的容貌,云爻却留意到他耳尖染上的绯色。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跟我没关系?”云爻不依不饶,“你还说我们清清白白。” “不然呢?”祁越霎时没好气,“你都说我不行了,我还能赖着你不成?” 云爻仗着自己脸皮厚,软着声音说道:“我收回那句话了。” 祁越挑了下眉:“真的?” “………我说错了,不是不行。” 祁越等待百年,终于听到云爻亲口承认,我们之间本就不清白。 如何能清白呢?我都看了你一百年。 玉佩 if线假设前世云爻和祁越解开误会。 祁越杀了柳澄之后没有离开。 柳澄的尸首还躺在他脚边,系统那道最后的尖鸣早就散了,可是纠缠祁越的穿越者消失后,他的世界并没有恢复原样。 祁越握紧手里那柄剑,剑身上沾的血分不清是谁的了。 入魔的浊气从经脉里往外翻涌,血迹把剑柄上缠的布条都染成暗红。他松开手,剑随之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靠在石壁滑坐下来,闭眼调息。入魔的浊气已经浸透他的灵脉,经脉里像有无数条细小的蛇在游走,啃噬着他残余的灵力。 他试着把浊气压回丹田里,可那些东西扎根了,疯狂往骨头缝里钻,压一分就反弹两分。曾经被人瞩目的天之骄子,确实也有做不到的事情。 祁越不再压制这层魔气,他从怀里摸出一枚巴掌大的白玉佩。玉佩的系绳断了一截,边缘磕破一个角,但玉身还是温润的,里面流转着那极淡的灵光。 那是他很早以前就送给云爻的,后来云爻死了,这枚玉佩掉在他手边。他捡起来没多想,塞进怀里就一直没拿出来过。 这会他手指摩挲着玉身表面那道裂痕。让他想起很多年前云爻蹲在他院子里画符的样子,歪歪扭扭的朱砂线条,画废了就把符纸往地上一摔,气鼓鼓地说不画了。 他那时候总是嫌吵,现在想听那个声音再吵一回也听不到了。 祁越把玉佩藏在掌心里,闭眼等待入魔的浊气彻底漫过灵脉,这样也好…也好吧。 祁越的掌心里被烫了一下。 玉佩表面的那道裂痕里溢出一缕极淡的白光,那光从玉身里一点点往外渗,越渗越多,慢慢在他面前凝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 那人形轮廓模糊,五官还看不太清。 祁越愣了几秒,随即认出了那个轮廓。他不可置信地喊出那个名字:“……云爻?” 那团白光的模糊五官慢慢清晰起来。云爻的脸从白光里浮出,是跟自己记忆里一模一样的眉目,可是表情却像是死了爹娘一样。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祁越掌心里那枚裂缝的玉佩上。 “祁越你疯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轮到他来教训自己,祁越手指不自觉地握紧那枚玉佩,他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里?!你把他心脏捅穿的时候血溅在我玉佩上了!我一直都在!你……你要把自己的修为废了你知道吗?!” 云爻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此刻的小师弟终于共鸣平日的祁越,当真是气煞我也。好端端的天赋就这样糟蹋,那大好的前途也不要了吗? 祁越瞧着自己那只沾满浊气的手,满不在乎地笑一下:“你不开心吗?” 云爻被这话问懵,甚至可以说傻眼了。 “我杀了柳澄给你报仇。他采补鼎炉害那么多人,该死。我把他杀了,你也可以安心了。” 那团白光里的人影微微发颤,眼尾慢慢泛起红。祁越以为他会说什么“谢谢,你做得对”。 然而面前的云爻却径直往前飘,那表情可不是很感动的样子,更像是想要找祁越算账。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功德圆满了?”云爻咬牙切齿地质问,“杀了柳澄,废了修为,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然后坐在这等死,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无愧于心?祁越…我……你对得起自己吗?苦修三百年,最后连剑都不能再拿起来。”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云爻继续说下去,那声音越来越快,“我知道你看不上我这种装模作样的人,我无所谓,你爱怎么看怎么看,反正我也不指着你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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