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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那团白光颤得更厉害。 “可你为什么要废自己的修为?”云爻用力擦眼泪,难得想要藏住自己哭的样子,不是滋味地问道,“经脉损伤了可以养回来,柳澄那种人你杀了就杀了,你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慢慢来……你为什么偏偏选最蠢的那种?” 云爻无法忍受祁越走下神坛。被供奉着的神像被杂碎金身,任由雨水侵蚀原本的模样,等到最后,路过的人只会道一句惋惜。 那不是祁越该有的结局,他不接受。 云爻这边替祁越打抱不平,而自家的大师兄想起很多年前在清虚宗后山,那时候云爻哭得满脸是泪。 现在这个云爻没哭,可祁越觉得他比那年哭的时候更难过,委屈得让他心里发颤。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祁越这嘴硬的德性头回破例,“我就没让你顺过心。你要是还在,我入魔了你大概也会觉得活该。” 玉佩凝聚出来的光点再次分散,像是有人拿棍子搅了搅。但其实是云爻的灵体被气得四散。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觉得你活该了?你入魔是因为柳澄拿心魔引种在你身上,你根本就没得选!你杀了柳澄是因为他害了那么多人,你分明做得对!可是你为什么要废修为?你明明可以……你明明可以活着的!” 祁越看着他急得几乎跳脚,慢慢皱起了眉,这和他想象中的云爻不一样。 “你哭的时候我总以为你是装的。”祁越像是在理清彼此的关系,“你对我笑,我也觉得你随时会转身就走。你从来不对我说实话,你对着谁都比对着我笑得真。” “但你现在骂我。”祁越这般望着他,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疑惑,“这是真心话。” “你真是……”云爻都要咬破嘴唇了,像是咬着牙在说话,“你真是蠢死了。” 以前云爻蹲在他院子里画符,偶尔会哼小调,云爻被祁越骂,总会红着眼圈跑开。不过没两天又会凑回来,云爻在秘境里搂着他腰撒娇,手指勾着他衣带不肯松。那些事他从前都当作是云爻的手段,手段用完就扔,不留痕迹。 可云爻骂他糟蹋自己,这算什么? “你是不是……其实没那么讨厌我?” 云爻瞪着他,那团白光都要炸了。 “你现在才看出来吗?!” 祁越愣在原地,那张嘴被堵得哑口无言。 云爻:“我讨厌你什么?讨厌你带我入门吗?还是该讨厌你对我最好?” 他的脸上写满懊恼和烦躁,那些祁越一直以为的事情好像哪里不太对。 “你不讨厌我,对吗?” 祁越确认一件他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事。 云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正想要指责祁越这家伙死脑筋。 “云爻,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云爻愣了愣,随即那张脸涨红,没料到祁越竟然敢倒打一耙:“我怎么早说?!你整天摆着那张脸,看见我就皱眉,我凑近一点你就嫌我烦!我要是跟你说了你不得把我当笑话看?!” 祁越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自己以前确实是那样,云爻凑过来他就皱眉,云爻说话他就嫌吵,他从来没往别处想过。 就像云爻也没想到自家大师兄的心魔会是他。 能说会道的小师弟年纪小不懂事,该懂事成熟的大师兄又不善言辞,全宗门就这样心里跟明镜似的,只等着两人想通皆大欢喜,怎料事与愿违,最后竟然需要一死一伤才肯说出这句话。 我不讨厌啊,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只是你不喜欢我,我才不想要理你的。 想通之后,祁越心里的那股魔气散了些。他沉默了一会,玉佩的裂痕里还在往外渗着极淡的光,云爻就是从那道裂痕里浮出来的。他摩着那道缝问道:“你出来之后还能回去吗?” 云爻抿了抿嘴:“能……这玉佩里还有我的一点残魂,养着应该能慢慢凝实。” 玉身通透,那点灵光微微跳动,像一颗活着的火种。那是祁越当年所赠一枚玉佩,它没有替云爻挡住那一剑,却阴差阳错护住他的灵魄。 只要火种不灭,祁越就有再来的勇气。 腰疼 原著向日常篇 祁越以前准时出现在后山练剑,简直是风雨无阻。现在不仅频繁迟到,而且走到演武场,那手还不自觉地扶一下后腰。 有次王师姐难得早起,正巧路过看见大师兄,为了彰显自己也是肯勤恳踏实的,还特意打招呼问道:“大师兄腰不舒服吗?” 祁越脸色不变,只是说练剑扭了。然后一整天气压都低得没人敢靠近。 王师姐自觉闯祸了,全程都不敢吭声。从此以后,王师姐再也不敢偷懒了。 李师兄私底下跟赵师兄嘀咕道:“大师兄最近怎么老扭腰?化神中期的剑修还能扭腰吗?” 赵师兄沉思片刻,严肃地说道:“大概是练什么新剑法吧!” 李师兄对此颇为震惊:“什么剑法天天扭腰?不愧是大师兄所修的剑法,跟我们完全不一样。” 赵师兄也答不上来,因为他们全都是没有伴侣。 而真正知道内情的只有李宏。 他看着云爻神采奕奕地去前山到处跑,跟这个师兄打招呼,跟那个师姐说笑,小脸白里透红,气色好得不得了。 而祁越跟在后头走,眼底偶尔带点青。 李长老在议事殿里撞见过一回,是祁越扶着柱子歇脚,那次他实在没忍住,捋着胡子走过去问道:“祁越啊,你最近是不是……太过了?” 祁越一听,瞬间变得面无表情,冷冷开口道:“什么太过了?” 李长老小声咳嗽,往旁边瞥一眼确认没别人才说:“你跟云爻那孩子……年轻人嘛,老夫懂。但你也悠着点,化神期灵力再浑厚也经不住啊。” “长老,您想多了。他一个金丹巅峰能把我怎么样?” 李长老看着他扶柱子的手,说话时都微微发白的嘴唇,心说你可拉倒吧。 但他到底没再戳破这孩子可怜的自尊心,拍拍祁越的肩膀就走掉了。 “让丹药堂给你炼点补元气的丹。” 结果就被祁越一个眼刀瞪回来,李宏赶紧加快步子溜了。 而云爻照例跑到后山祁越的院子里。 祁越正在石桌边坐着调息,脸色比早上缓了些,但眉间还带着点倦意。云爻一进门就扑过去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师兄你今天累不累呀?” 祁越还在调息:“不累。” “大师兄骗人呢。”云爻在他耳边笑一声,手顺着他的肩膀往下滑,指尖勾住他领口的衣料,调戏的意味很明显,“李长老都跟我说了,他说你最近脸色不太好,让我别老折腾你呢。” 祁越一噎,无语地说道:“李长老都跟你说了?” “嗯呐,他下午路过演武场看见我,特意把我叫过去说的。”云爻绕到他前面,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我说我没有折腾师兄呀,明明是师兄自己腰不好。” 祁越的嘴角抽了一下。 云爻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又特意挤压了几遍:“师兄你是不是年纪大了?才刚两百岁身体就开始走下坡路了?要不要我让周师姐给你炼点补肾的丹药。” “云爻。”祁越明显压着火,这危险不得不警惕起来。 于是云爻立刻缩回手,蹦下来站好,笑得那叫一个又乖又甜的:“我都是开玩笑的。师兄你身体好得很,我知道的。” 祁越看着他这副变脸比翻书还快,太阳穴跳了跳,只得在他脑门上弹一下。连平时一半的力道都没到,他自己倒要先扶石桌,后腰靠上椅背时,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一下。 云爻绕到祁越身后,按在他后腰上轻揉起来。祁越回头瞪他,云爻却故意装没看见,这也刚好放在酸胀的地方。 “师兄,”云爻边揉边说,语气跟平时撒娇完全不一样,“你下次别什么都由着我。我闹你的时候你不想就说不想,别硬撑着,我有时候就是故意逗你玩的。” 结果看到祁越信以为真,每次都来一场真刀实枪,小师弟才没忍住想要继续。 云爻揉腰的动作很认真,跟平时那副没心没肺判若两人。祁越把他的手从自己后腰上拿下。 “行了,你揉两下又不顶用。” 云爻:“那师兄你躺一会,我给你输灵力。” 祁越舍不得,更何况他最近反哺给云爻的灵气还没被对方炼化:“你一个金丹巅峰给我化神中期输灵力?也难为你想的出来。” “灵力不够心意来凑嘛。” 祁越走到榻边坐下,垂眼看着蹲在榻边的那颗坏脑袋,掌心覆在云爻的发顶上。 “你最近修为涨得太慢了。” 云爻眨眨眼:“我天天在修炼呀。” “你天天折腾到半夜才睡,早上又起不来,修炼两个时辰就跑去前山玩,涨得才怪了。”祁越的手从他头顶收回,“明天开始我帮你把修炼时间调回来。早上练功下午修炼晚上……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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