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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宓也是清楚的经历过前世的一切的,如何能不明白谢初瑶的意思? 她房门紧闭,崔拢月知道她会客时一向喜静,便将房门关严,如此,便方便了嘉宓同谢初瑶商量私密之事。 嘉宓将声音压低道:“我之前便忧虑桓昱会同前世一样谋反,初瑶,你有没有发现,虽然有变量存在,但是这一世,同我们先前熟知的那一生,大体上其他人的命运并无多少变化?” 她顿了顿,又忧虑道:“太原王氏的王充所出的事,眼下我二伯恐怕也要出同样的问题,还是掀起同前世一样的风波。楚沉的皇帝之位,也做得浑浑噩噩,他的情况也不容乐观,都是明由在一旁帮他。” “先前我总是在思考,桓昱今生会动手谋逆的时机,先前思来想去,为何这半年内,先帝停灵时,下葬时,他都不动手?但是有关于他的风声没少听,谢兰衡也在想,他同我说,最好的动手时候,或许是在大家都放松警惕的时候。” 今天早上她突然想明白了,桓昱在今生会选择谋逆的时机到底是什么,先帝离世的突然,那时哪怕他想动手,可是时候来得太匆忙,就算是这次谋逆不抱着成功的期盼,他也必须做到准备,可以起到震慑楚凌的作用。 而那时他显然准备不够充足,有心却也未必能将这件事情处理好。 前世他谋逆准备的时间较长,尚且失败,或许是为了有所图谋,而今生这个时间有所提前,且同时,桓勋也到了荆州。嘉宓隐约有所预感,今生桓昱的谋逆,兴许不是为了他自己的成功。 也许他自己清楚的知道,他无法成功,但要借此彻底挑起方镇和楚凌之间的矛盾,两两猜忌之下,便再也没有回旋的时机。 所以王询和殷汀南,无论如何,都必须谋反,且没有任何退路。 嘉宓心中忽而升腾起来一种可怖的直觉,她低声道:“我和谢兰衡有约定,若是桓昱真的今日动手,便由信鸽来为我传讯。” 听到嘉宓这样开口,谢初瑶也明白,那些事情的发生时间地点同节点或许有所区别,但必定会发生。 命运这只无情的手并不会更改时代的大背景。 两个人两两沉默之时,嘉宓的窗子外听到了鸟鸣声,她将窗子刚打开,便看到那只雪白的信鸽,亲昵地飞到她手上。 嘉宓将纸条展开,只见上面写有一行字,“桓昱已于大典谋逆——” 渴望压抑着对她 这几个月以来,朝廷中诸事繁杂,谢瑄在家中本应该安心养病,却也难以消停的休息。 转瞬又是一年入夏时分,他在屋子里点上了沉水香,轻摇手中的折扇,望向面前的谢砚之,开口道:“今日,子弘一家会来,朝中诸事我听你说了些,也有所疑虑,等他到来,再看看他的看法,至于王子言,我心中的看法和你大致相同。” “桓昱的谋反也能理解,只是时间来得太过突然,对了,桓敬灵这段时间在荆州如何了?” 敬灵是桓勋的表字,他的小名是道宝,外人称呼他通常都是叫表字来得更多一些。 桓勋自从袭爵为南郡公后,便重新回到幼时生长的荆州,眼下荆州虽已易主,但毕竟桓氏在荆州树大根深,他待得倒也算自在,身上的官阶虽不算显赫,不过殷汀南因为他是桓越之子,桓氏的主心骨,也深有忌惮,不敢轻慢于桓勋。 听到谢瑄这样问,谢砚之思沉片刻,接着开口道:“桓敬灵这段时间在荆州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动静,至于桓昱谋逆一事,折腾了一段时间,总算定了性,眼下乐安公主新寡,琅琊王氏有意要王弦同高平郗氏的郗家女郎和离,再去娶公主,旨意可能过几个月便会下达,王弦现如今看来,并不想同意这门亲事。” 听到自家孙子这样回话,谢瑄知道他同王弦也有交集,关系还算可以,拿起茶杯,用杯盖轻轻合了合,发出清脆的声音,又叹气道:“哪里是王家那孩子想不要这门亲事就不要的,他就算再用激烈的方法对抗,琅琊王氏也必须让他尚公主,这门婚事,没得商量。” “子弘有意拖延了王九娘子成亲的时间,国丧已过,他说女儿身体不好,还得拖延两年,可是琅琊王氏的布局里,同皇家的姻亲自然要结,婚事便理所当然的落在了王弦的头上。王弦结了亲,王九娘子的婚事便可再拖上两年,此事,你当是清楚的。” 朝堂博弈,谢砚之如何能不明白? 他默了一会儿,又点头道:“祖父的意思,孙儿心中明白了。” 不是所有人都能得到自由的权力,嘉宓得到了王焕之的回护,从而要做出牺牲的另一个人,则是王弦,他在陈郡谢氏,谢瑄给了他最大的自由,但不是所有人都有可以选择自由的权力,婚姻不是自己的意愿所能够左右,权力中心的人,往往把它视作政治博弈棋子中的一环。 “兰衡,身在朝中,心太软,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有些时候,故交也要面对着厮杀与反目,在朝廷里,不要轻信任何人,也不要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其他人,若是真有一日,同曾经的友人反目,下手时也不可留情。” “朝中诸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总要优先考虑自己才是,桓氏中人,总有一日,也要与你反目。眼下子言同子弘还是亲人,若子言当真为乱一方,选择揭竿而起,子弘就算再有不忍,也必须站在朝廷这一方,看兄长与他为敌,替朝廷卖命。” 这是因为知道谢砚之同桓勋和桓予都有交情,而桓勋也经常夸赞谢砚之,喜欢同他往来,写谢砚之轻轻阖眸,良久的沉默,继而开口道:“祖父。孙儿清楚自己和桓敬灵并不是一路人,所以若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也会坚守本心。” 他对桓勋这人的脾气心知肚明,明白桓勋极其自负,又对功业存在渴望,而朝廷眼下并不会对他委以重任,荆州是桓氏深耕之地,才会暂时屈居于殷汀南手下。 只不过,桓勋本人未必肯久居。 他的性格本就不是会久居于人下的性格。 看到谢砚之这副模样,谢瑄叹了口气,又挥了挥手道:“去吧,兰衡,我看时间子弘要到了,子言的事我还要和他探讨。” 听闻谢瑄的话,谢砚之微微躬身:“是,祖父,孙儿不再打扰您和王尚书令了。” …… 谢砚之出门不久后,王焕之便踏入门内。 听闻他来,谢瑄早就准备了点心和茶,为他备好了位置。 王焕之落座在谢瑄的对面,接着开口道:“谢老大人,自从您辞官后,本以为您会回会稽郡归隐,没想到您留在了建康,眼下我实在是为朝野之事费尽了头脑。” “近日以来,王悦和王平在朝中的所作所为,不知您是否知情?” 听到王焕之这样问,谢瑄微微颔首,接着道:“略有耳闻,他们依附于相王,在朝中为非作歹,穷凶极恶,搜刮民脂民膏,大肆敛财,不知节制,此事,兰衡也同我讲过,我听闻,他们对子言和殷汀南甚是厌恶,想要劝相王裁撤方镇的兵力,以制衡子言和殷汀南。” 见谢瑄将问题的本质直接指出,王焕之苦笑了一声,又接着道:“谢老大人所言不虚,我二哥也为此事烦忧,私下给我来过信,他和殷汀南,还有其他刺史,前些时日已经缮甲勒兵,我二哥也给相王上疏,表请北伐,想要消除相王的疑虑。” “只不过相王对他甚是疑虑,回复他的诏书时,眼下正是盛夏,如此戒严,恐违农时,故而让他解除戒严。” 话听到这里,谢瑄陷入了沉思,接着道:“与我同兰衡所思差不多,相王不肯容子言,只怕日后定要出事。子言同殷汀南虽负盛名,却不擅识人,用兵也非强项,若是为人左右,后果不堪设想。眼下,姑且看看事态的发展吧,你若是得空,再去信给他,要他莫要轻举妄动,望风而行。” 盛夏的风穿过回廊,谢砚之从谢瑄的房间里出来,远远的,便望见长廊尽头,身着碧色衣裙的少女。 他一时间难免顿住了脚步,嘉负正在水榭里等待父亲,一连多日的闷热,昨t?夜才下过雨,池塘中的荷花开得正盛,谢砚之却觉得这荷花也比不过面前的嘉宓,莲本高洁,是君子独爱的花,可眼下,他却觉得,嘉宓比莲花更加要耀眼三分。 又是多日不见,谢砚之心中其实一直压抑着对嘉宓的思念,如今嘉宓来了,他心中却忽然升腾起一种近似于近乡情怯的感情。 两两相望之时,最终还是嘉宓打破了沉默,她抬眸道:“谢兰衡,这些时日,你可还好?” 他终究是走上前去,深邃的黑眸就这样平静地与她对望,谢砚之沉默半晌,才在盛夏的风声中低声开口道:“承王九娘子的情,我过得很好。” 嘉宓仰起头来,细细打量面前的少年,他的身形比去年的时候又高了一些,越来越接近那个她前世里沉默寡言的谢宰辅,细碎而又斑驳的光晕,将谢砚之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站在那里,好像就让嘉宓感觉安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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