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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确不置可否,追问:“然后呢?你就离开了?” “嗯,我看到她安全了,就赶忙出场往车库赶,因为我想她可能要走了,马上会用车,结果后来你们送她回去了,她给我打了电话,san姐也打电话来训了我,我就自己回家了。” 问完庞非昨天的行踪,沈确又从文件袋里取出一叠相片,依次排开,除了他们带回局里提取指纹的物证,还有一些乐伊印象中被人动过的物品。 “这些东西,你有有印象的吗?”沈确便边摆边问。 庞非屏住呼吸,视线追随着沈确的右手,看着桌面上一张张照片依次揭晓,不觉有汗浸出了额头。 直到沈确将最后一张照片转向庞非,从桌面上推到他的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镶钻的盒子,庞非对这个盒子真有印象,当时他只是随手拿起来,却没想到镶钻的边缘有个锐利的凸起,刺了他一下,他差点没拿稳掉地上,可放回去的时候还是挂破了他的手套。 恐惧感如同潮水一般迎面拍来,拍得庞非头晕目眩,脸皮都绷紧了。 难道是在那个时候留下了证据? 可是那时候虽然把手套挂出了线,但线头还在手套上,自己也立刻检查了,上面肯定没有留下证据。 庞非的脑子像是生锈的机器,连记忆也开始出现卡顿了,他进过乐伊家太多次,无论是乐伊在的时候,还是乐伊不在的时候,他都进入过那个充满了乐伊气味的环境,以至于他完全忘记了,哪一次是乐伊让他进门的,哪一次是他擅自进门的。 庞非猛地回过神来,还是说,眼前的警察在诈自己?他们根本就没有自己进过乐伊家的实证,他们想骗自己主动承认。 疑罪从无,只要自己现在咬死不认,他们就不得不摆出证据,等他们把证据摆出来了再认也不迟。 “我没印象。”最后庞非回答。 “那你有进过乐伊家吗?” “我是她的司机,她外出拍戏,会带很多行李,我得上楼帮她拿行李,是她让我去她家拿行李的。”庞非试图将问讯拉回对自己有利的节奏上。 “你去她家拿行李,通常是怎么个流程呢?”沈确不为所动。 “流程……我提前到车库,她收拾好了,她的助理思涵会给我打电话让我上楼,她通常会带两个或者三个大行李箱,还会有一些提着的包,我就帮着一起拿下去。” “会进乐伊家吗?” “当、当然会进。” “乐伊的行李箱通常放在家里哪里?”沈确继续问。 “放在,客厅沙发旁边的空地,或者玄关……”庞非突然顿住,他偷偷看向沈确,却和沈确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见庞非看了过来,沈确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顺势问他:“那你进过乐伊的房间或是衣帽间吗?” “没、没有!”庞非脱口而出,可答完心里更慌了——为什么单独提出乐伊的房间和衣帽间,难道他们在乐伊的房间或者衣帽间发现了什么证据? “这个盒子,你再看看,有印象吗?”沈确示意自己最后推到庞非面前的那张照片。 庞非直愣愣地看着照片,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这个盒子是珠宝赞助商赠送的首饰盒,放在里面的那只镯子,市场价三万多人民币,”沈确慢悠悠地补充,“我们我们在盒子上发现了纤维组织,上面提取出的血液匹配在数据库进行比对后,我们才找到了你。” 庞非听出了沈确这话的言外之意,里面的镯子不见了,警方怀疑是自己偷的。 “我没有拿!”庞非的情绪激动起来,“我是拿起了这个盒子,但是当时扎到了手,我就放回去了,我根本就没有打开这个盒子!里面的东西不是我偷的!” “所以,你的确进过衣帽间,拿起过这个盒子?”沈确向庞非确认。 庞非急着辩解:“我是进过衣帽间,拿起过这个盒子,但是我绝对绝对,没有动里面的东西!我发誓!我怎么可能动她的东西!我吃过亏,我不可能再动她们东西……我又不是为了偷东西……” “那是为了什么?” 庞非一怔,这才发现自己全说出来了,但现在已经不是隐瞒的时候了,他可不想警方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扣在自己的头上。 “我就是……我就是喜欢她,想要看看她的房间是怎样的,进入到她生活的空间,就会觉得我和她很近,我就是想要感受一下……警官,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偷拿她的东西!我上次就是这么被摆了一道,一个299的玩偶,我只是想拿回家放在床上,能够闻着她的味道入睡,她就报警抓我,说我入室盗窃……” “你说的上次‘被人摆了一道’,是指谁?” “还能是谁?你们不是已经查到了吗?”庞非红了眼眶,咬牙切齿,说出了这个他又爱又恨的名字,“白蓁蓁。” “作为白蓁蓁工作室的成员,你多次利用职务之便,擅自进入白蓁蓁家里,并拿走她的私人物品,白蓁蓁发现后报了警,因为盗窃物品价值不高,最后依照非法侵入住宅的罪名对你进行处罚,说明你充分清楚,未经他人允许,私自进入他人住宅会有什么下场,为什么你还要私自潜入乐伊家?”沈确厉声质问。 “我……我只是……”庞非语无伦次,眼泪也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我真的没有拿她的东西,我、我就是想看看她家里是什么样的,我就是想要离她再近一点,我从来没有想要伤害她……” “可是你的行为对她造成了实质上的困扰,她每天都提心吊胆,觉得有人在监视自己,有人进入了她家,动了她的东西。” “我也不想的!到了她家,我已经很克制了,但还是忍不住,想要触碰她触碰过的东西,我也没有想要监视她,我真的没有想到她会这么敏感,能够察觉到我的视线,但我发誓,我真的只是因为喜欢她,想要在她身边,离她更近,我是想要保护她的,我根本没想要伤害她啊!” 庞非声泪俱下,沈确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同情之意,他继续追问:“为了保护她……那为什么要趁乐伊睡觉的时候,偷偷进入她家,在她的床边看她? “我没有!”庞非矢口否认,“我进入乐伊家,都是确认她不在家的时候才敢去,她在家的时候,我哪敢进去?她说有人在她床边,那肯定是她压力太大了,鬼压床,或者是她做的梦,你们仔细想想她的描述,她说她睡到一半清醒了,看到床边有人,她晚上睡觉难道不关灯吗?怎么可能看到床边的人影?那肯定是她幻想出来的啊!” 沈确皱了皱眉,庞非已经承认了自己擅自进入过乐伊家,没理由在这件事情上说谎,毕竟在乐伊的描述中,那个在她床边看她睡觉的人,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而依照庞非擅自进入乐伊家的目的来看,他的确没有理由冒这么大的风险潜入乐伊家偷看乐伊睡觉。 “那你可以给我们解释一下,为什么监控没有拍到你吗?” “监控?你是说乐伊家里安装的那个?”庞非不可置信,“那个监控,她买来就是为了拍摄入侵者的,我去了不就被发现了吗?我又不傻,她买了监控之后,我就没有再去过她家了,当然就拍不到我了!” “可是在安装了监控之后,她仍然发现家里有人侵入的迹象,只是没有拍到人而已,你确定你没有去过?” 庞非有口难辩,急得呼吸都乱了:“真的不是我!我都认了,是我进了她家,动了她的东西,但她的镯子真的不是我偷的!对,可能是其他人!还有其他人进入她家,偷了她的镯子,对,就是那个人,你们说监控没有拍到的那个人!一定是他偷了乐伊的镯子,我真的没有碰乐伊的镯子,她在家里安装监控后,我就再也没有私自进过她家了,请你们相信我!” 走出审讯室,叶锦书问沈确:“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他不是都认了吗?”沈确回答。 “按照他说的,乐伊安装监控后,就再也没有进过乐伊家,但是乐伊的记录,在监控安装后,那个人还进入过她家两次。” “那两次的监控你也看了,并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人进入过她家。庞非应该也没那本事,逃过监控,或者对监控做手脚,毕竟监控是实时上传云端的,有入侵者也会实时报警的。既然他都承认进入过乐伊家了,根本没必要隐瞒。” “你的意思是……” 沈确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叶锦书,认真道:“我的意思是,乐伊很敏锐,的确有人侵入过她家,也跟在她身边,‘监视’着她,她的感受没有错,但是,因为她发现了这个人的存在,却一直没有抓到这个人,身边的人也都不相信她,让她的精神一直处在紧绷的状态,疑心也越来越重,她迫切地想要证明的确有这个存在,所以会潜意识地制造更多的‘证据’,她要不断说服自己,并尝试说服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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