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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从你遇到乐伊说起吧,当时是什么情况?” “我爸妈去外地参加交流会了,我一个人在家,画展也结束了,我就约了朋友一起吃午饭嘛,他们说玉兰广场有家泰国菜特别好吃,我们就约了在那里吃饭嘛,我就开着车去咯,对了岚岚哥哥,你的车修了吗?” “这两天比较忙,需要用车,暂时还没开去修。” “对不起……耽误了你……” 沈确微微一笑:“没关系,我们继续吧,”怕蔡瑾舟又东拉西扯,沈确补充,“你直接从遇到乐伊开始讲起。” “哦,就是我坐电梯上楼嘛,电梯门打开,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人,吓我一跳,直接撞进我怀里……”蔡瑾舟说着双手捂住胸口。 “当时的乐伊看上去,精神状况怎么样?” “超不好的!她好紧张啊,我真的能感受到她的害怕,浑身都在抖,手也是凉的,抓着我让我救她,说有人在跟踪她,我都跟着紧张起来了。” “她有告诉你,她看到跟踪她的人了吗?” 蔡瑾舟皱起眉来,望着天花板认真回忆,想了好半天,像是生怕会说错话,小声回答:“好像没有诶……” “所以,她只是‘感觉’有人在跟踪她?”沈确向蔡瑾舟确认。 蔡瑾舟看着沈确认真的表情,不自觉也跟着认真起来,提着一口气,乖乖地点了点头。 “然后呢,她让你救她,你怎么做的?” “我也吓到了呀,她还一直拽着我走,我就劝她先冷静嘛,然后问她去哪儿,她也表达不清楚,就说去车上,我就问她我车上,还是她的车上。”蔡瑾舟绞着手指。 “简照吾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简照吾是谁?”蔡瑾舟问完当下就回过神来,“你说‘镜子’啊?” “嗯。” “哦,就是下一趟电梯,他从电梯里出来,看我和伊伊拉拉扯扯的,以为我在非礼伊伊,就过来制止。” “他那个时候就认出乐伊了吗?” 蔡瑾舟愣了一下,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和刚才那些浮于表面演出来的情绪不同,这个问题似乎是真的问住他了。 张淞栩转头看沈确,沈确不为所动,注视着蔡瑾舟,等待着他的回答。 蔡瑾舟有些怀疑自己:“你这么一说,好像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如果他是伊伊的站哥,他应该,能认出伊伊的吧?”蔡瑾舟看着沈确,“这些站哥站姐可是超级敏锐的,基本上露头就秒,下车的瞬间就开始出图了,马路对面都能拍出人群中自担的神图,这么近的距离,他会认不出来吗?” 经蔡瑾舟这么一提点,沈确也恍然明白自己感觉到的违和感源自何处,他又问:“你还记得他和乐伊相认的时候,是什么场景吗?” “他走出电梯,看到我们,呵止我们,伊伊很紧张,怕被认出来,我感觉伊伊一直想把自己的脸挡住不让对方看见,我向他解释这是误会,我们是朋友……”蔡瑾舟陷入回忆,继而睁大双眼,“他认出来了……他知道那是伊伊!” 沈确和张淞栩都警惕起来,蔡瑾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激动地对沈确说:“他说,‘就算你们认识,也别抱在一起,被别人看到了不好’……” 两人也都会意过来,简照吾这句话显然是说给乐伊听的,作为女明星,她在公共场所和男性搂搂抱抱就会成为狗仔的素材,但如果她不是乐伊,一个陌生人可不会说出如此越界的话。 “要不是因为他知道是伊伊,他怎么可能让我们别抱在一起?万一我们是情侣,他管得着吗?”蔡瑾舟推理完,一脸骄傲的望向沈确,急于收获沈确的肯定,“对吧对吧,岚岚哥哥,我推理得对吗?” “没错,是这样的,”沈确也没有吝啬自己的表扬,点头肯定道,“你的推理是正确的,简照吾在看到你们的时候,就认出来了她是乐伊,但简照吾没有说穿……那他们在相认的时候,简照吾有表现出来惊讶吗?是谁先认出谁的?” “伊伊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就和我分开了,转头看他,似乎就认出来了,就叫他‘镜子’,他表现出惊讶了!叫了伊伊,问伊伊怎么在这里,伊伊就也向他求助了,说有人在跟踪自己,让我们带她上车。” 沈确点了点头:“那看来他的确有些问题,然后呢,你们一起护送乐伊上车的路上,有发生什么吗?” “路上……噢!‘镜子’安慰伊伊,说可能是狗仔在跟拍,让她别紧张,然后我就一直很警惕四周,看有没有狗仔。” “有发现可疑人物吗?” “没有诶……”蔡瑾舟瘪了瘪嘴,“所以,岚岚哥哥,你们联系上伊伊了吗?” “暂时还没有,”沈确答完,不给蔡瑾舟矫情的机会,又继续说,“对了,简照吾说,你对乐伊说了‘过分’的话。” “哈?”蔡瑾舟几乎惊掉下巴,“我说啥了?” “简照吾说,你看到乐伊那么紧张有狗仔跟拍,就对乐伊说,‘等你糊了没有人来拍你了,你哭都来不及’……” “放他的狗臭屁!”蔡瑾舟又一次表现出在画展上保护乐伊的时候小猫哈气的气势,“我怎么可能对伊伊说这种话!” 蔡瑾舟说完才想起来沈确就在自己面前,又抬手来捂住嘴,切换回了沈确专属夹子音,连语气也跟着做作起来:“岚岚哥哥,你相信我,我没有对伊伊说那样的话,伊伊是我的朋友,我巴不得她火得全世界都认识,怎么可能会咒她‘糊’嘛!” 走出住院部大楼,张淞栩憋了一路,总算放声笑了出来,还学着蔡瑾舟的语气叫沈确:“岚岚哥哥——” 沈确瞟了他一眼,他又回想起被抹茶芝士蛋糕支配的恐惧,立马翘起兰花指,给自己的嘴拉上了“拉链”。 动作是做了,但嘴是一刻都没闭上,闹喳喳个没完:“不过说真的,沈哥你对人家真的有点绝情了,我这个旁人看着都有点心疼,你说人家,二十五岁,手握价值千万的大作,长得还挺可爱的,对你疯狂放电撒娇,你是真的油盐不进呐!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怎么能在人家伤员楚楚可怜邀请你共进晚餐的时候,面不改色说出‘我不吃东南亚菜系’的啊?” “这么心疼,要不你陪他吃?”沈确唇角勾起一个戏谑的笑来。 张淞栩当然懂他沈哥的腹黑,装生气的时候黑脸,真生气的时候微笑。 张淞栩赶紧摇头:“我也不吃东南亚菜,谁爱吃谁吃去……”摇头间隙,张淞栩的余光瞄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他停下动作,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嗯?那不是我夏哥吗?” 沈确的心跳瞬间被打乱,也循着张淞栩的视线望去。 似乎是察觉到有两道灼热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夏思勉也抬眼看了过来,看到沈确,他也愣了一下。 见夏思勉望过来,张淞栩抬手朝他挥了挥,热情洋溢地向他打招呼:“夏哥!” 听到张淞栩的声音,程烨停下了说话,也转头看了过来。 滨海分局新老御用精神科专家外援似乎是在做“学术交流”,沈确领着张淞栩走近,恭恭敬敬向程烨问了好。 程烨依旧是那副见谁都笑眯眯的模样,对沈确说:“我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老遇到你们家老沈。” 沈确只是笑着点了下头,程烨又补充:“最近忙着项目收尾,确实难以分心兼顾到公安这边的工作,”说着抬手拍了拍身边夏思勉的肩膀,颇有些得意,“但思勉应该有帮到你们吧?” 这时候张淞栩的嘴倒是紧了,还给夏思勉递了个“真兄弟绝不多话”的可靠眼神。 见这话唠不夸,沈确只好自己上了,但也不能奢望他多真情实感:“嗯,多亏了夏医生,给我们提供了许多非常专业的参考和建议。” 再是官方的表扬,也是沈确对自己的表扬,夏思勉的脸有点发烫,回了句:“没有的事……” 程烨却不肯就此罢休,指着夏思勉的左脚,公然碰瓷公安机关:“但这伤,怎么说呀?我可是把一个完完整整的思勉交给你们警方的啊!” 夏思勉生怕程烨为难沈确,赶忙说:“程主任,是我自己不小心,不关他们的事!” “是,夏医生牺牲自己的休息日,陪我们一起外出执行公务,在行动中受的伤,我们肯定会负责到底,只是夏医生暂时还没有把账单交给我们,后续也还有其他费用,看夏医生怎么方便,随时都可以把账单给我们,我们肯定会全额报销,营养费我们也会向组织申请……” “不用!我有医保的,而且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夏思勉也急了,“程主任!” 程烨总算是笑了出来,揶揄道:“看来你们年轻人啊,还挺喜欢‘吃亏’的,吃吧,‘吃亏是福’,是不是?” “我们不会让夏医生‘吃亏’的,夏医生也不必跟我们客气,这是正常流程,该怎么走就怎么走——那程主任、夏医生,我们还有案子要处理,就……”沈确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只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先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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