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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烨进入正题,夏思勉也打起了精神:“宁无己跟我说,他近期工作压力太大了,职场环境也不好,加上他有点完美主义倾向,对工作的态度严谨,就意味着对自己苛刻,有时候领导分配下来给团队的工作,同组有些‘老油条’会偷奸耍滑,质量不过关,他想着打回去掰扯半天,不如自己做了,对方也意识到了这件事,索性就胡乱糊弄一下交给他,他一个人得做两三个人的活儿,领导表扬的时候,同事不吭声,但凡领导挑刺,同事就会撇清关系说不是自己做的。” “这个情况他上次也跟我提到过,我让他试着放下了,他太在意团队,花太多精力在别人的事情上,其实现在他们的团队,需要的是他放手,他们需要一次受挫,一个风险,哪怕他会因为一颗‘老鼠屎’受到牵连,也好过无止境消耗自己。” “哎,有的人,天生就是责任感比较强吧,”夏思勉也无奈一笑,又想起重要的事情,连忙补充,“对了主任,宁无己说他一直吃的药没有效果了,想让我重新给他开药,但他毕竟是你的病人,这么短的时间,我对他也不是完全的了解,就没有给他开新的药,只是陪他聊了聊,开解了他一下,换药的话,就还是等你下周见了他再综合考量吧!” “行!谢了,思勉!” “对了主任,还有件事,我稍微有点在意。” “嗯?” “我在你的记录上,看到宁无己有长辈患有精神疾病……” 夏思勉没有说完,程烨就知道他想问什么了,便主动开口向他解释:“是他的姑姑,现在还在精神病院,但除了他姑姑,他们家也没有其他精神病史,他姑姑的情况也比较特殊,因为是老师,对孩子的教育抓得紧,所以一直高压管教孩子,最后导致了他弟弟不堪压力跳楼自杀,他姑姑受到打击,精神失常,之后就一直住在精神病院。我们对他姑姑的具体情况并不了解,虽然听宁无己说着,他姑姑早期有强迫型人格障碍的体现,但给她致命一击的无疑是丧子的突然变故,单凭这一点,我们很难确定宁无己是否有相关的遗传因素。” 听完程烨的叙述,夏思勉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也有了新的看法:“但宁无己对自己很苛刻,他跟我提到,虽然他一边觉得同事偷懒,总替同事善后很烦,但其实一开始他对同事也没有完全的信任,他不认为同事能做好,所以在分工的时候,安排给同事的就是更简单一些的工作,并且在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要做同事那份工作的心理准备,就算是那些认真完成了分内工作的同事,他对他们的工作成果也不是完全满意,其实昨天我就觉得了,他有一些强迫型人格障碍的症状。” 程烨点点头,说:“嗯,你说得对,这点我之后会重点关注……”程烨像是想起什么,突然话锋一转,“对了,你和舒棠的合作怎样了,进行到哪一步了?” 夏思勉哽了一下,沈确到现在都不回复自己消息,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事生着气呢,他现在可不想提推进的事。 “我还在构思,她也没催我,我想好怎么写了,再联系她吧。”夏思勉打了个太极。 “哎呀,你这年轻人,做事一点紧迫性也没有……” 夏思勉只好低头吃菜,程烨说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现在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如何吸引沈确的注意力,如何能让沈确回复自己的消息,哪怕骂自己两句也行。 刑侦队圣诞夜自然也加班到了深夜,好在比昨天收队早一点,没有到凌晨。 车开进地下车库,沈确远远地发现自己的车位上好像停了辆车,还没开近查看情况,沈确已经在烦躁了,私家车位的铭牌就挂在车位上方,但凡能考过驾照,就不该没看到。 要先看对方车上有没有留下联系电话,然后是打电话让人来挪车,对方是个怎样的人,完全是开盲盒,如果遇到个不懂规矩的小白还好,对方会客客气气道着歉下来挪车,虽然也要等,但应该不会太久,要是遇到个圆滑一点的家伙,嘴上满口答应,挂断电话继续吃吃喝喝不当回事,那就很麻烦了,到时候要联系物业,说不通就得报交警,无论怎样都费时费力。 沈确烦躁的时候,已经开到了车位前,看到停在自己车位上的车,沈确差点气笑了。 夏思勉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但无法否认的是,看到夏思勉的车停在自己的车位上,缠着自己一整天的失落感竟然就消失了,因为大脑给出了一个准确的信号:马上就能见到夏思勉了。 好在不远处有个临停车位,沈确开过去把车停好,熄火前看了一眼时间,11:55,这么晚了,这个夏思勉不回家睡觉,是想干嘛? 电梯门关上,看着数字越来越大,沈确的心似乎也随着电梯升高跟着提了起来。 再次滑开手机屏幕,确认夏思勉发给自己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早上说要把医疗费单据送来的那条,的确没有再发新消息来了。 锁上手机屏幕,沈确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连熬几天的夜,实在憔悴,只能抬手理理头发,挣扎着给自己做下最后的形象管理。 电梯到达,门缓缓打开,沈确深吸了一口气,抬脚跨出电梯,转头向门口看去,却没有看到夏思勉。 虽然门的密码没改,夏思勉曾经也的确是能够自由进出自己家,但现在他们分手了,夏思勉应该不至于那么没有分寸感。 但夏思勉疯了也说不定,这两天夏思勉也没少做奇怪的事情。 沈确怀着忐忑的心情握住门把,拉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夏思勉也不在家里,沈确瞬间得到了答案,他就是有能够感应出夏思勉是否在某个空间里的能力。 不在车上,不在门口,也不在家里,总不至于大老远跑过来,把车停在自己的车位,就为了报复自己没回复他的消息吧? 沈确一边觉得这人不可理喻,一边也只能硬着头皮开灯挨个检查房间,确认夏思勉的确不在家里,他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那股烦了自己一整天的失落感又卷土重来。 沈确仰头靠在沙发上,闭上了双眼。 他觉得好笑,夏思勉果然疯了,然后决定和自己同归于尽,也逼疯自己。 要不是自己也疯了,现在怎么会这么想见夏思勉呢? 一个新的念头冒了出来,沈确猛地睁开眼,起身快步走到窗台边,滑开玻璃窗向下望去,正下方的花园椅上坐着一个人,他的脚边还趴着一个大黑团子。 悬着的心落了下来,喜悦泛上心头的同时,心疼也随之而来。 笨蛋夏思勉,到底在楼下待了多久?这么晚了还不回去,要是自己没有发现,还打算待多久? 听到脚步声,阿努比斯的耳朵竖了起来,它睁开眼站起身,抖了抖毛,转过头就看到了朝他们走来的沈确。 阿努比斯正要叫出声,沈确就先一步竖起食指,对它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声音没敢发出来,阿努比斯就着张嘴的姿势打了个哈欠。 沈确强忍住笑意,走近垂下手揉了揉阿努比斯的脑袋。 夏思勉还没醒。 这到底是什么爱好?家里有床不睡,跑人家楼下的花园椅上坐着睡?他自己发疯就算了,干嘛带上阿努比斯一起? 这样想着,沈确的手却不受控制地伸过去,捧住了夏思勉的脸颊,脸都凉了,也不怕感冒。 夏思勉猛地一抖,惊醒过来,他下意识往后一躲,可回过神来发现是沈确,又立马恬不知耻地靠了回来,用自己的脸去贴沈确的掌心,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确。 “你干嘛呢?” “怎么不回消息?” 两人同时开口。 沈确收回手,没有回答夏思勉,像是也不需要夏思勉的回答了,对他说:“快回去吧。” “我在等你回来!”夏思勉的回答慢了半拍,但语气急迫,说完才开始尴尬,又补充了一句,“圣诞快乐!” “十二点已经过了。”沈确说。 夏思勉有些恍惚,他看着沈确,迟疑着点了一下头,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小声应道:“哦……” 没想到自己只是等困了眯会儿眼,竟然已经过12点了,刚准备好的台词是以圣诞祝福切入的,肯定是不能用了,搜肠刮肚重新组织语言的同时,夏思勉还不忘心疼沈确,这工作也太辛苦了,怎么能让人加班加到这么晚呢。 夏思勉大概是睡迷糊了,脑子里的想法也没有检查一下,就从嘴里吐了出来:“你现在是不是很累啊?” 沈确欲言又止,最后缓缓眨了下眼。 夏思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自己没有营养的发问变得诡异起来。 但好不容易见到沈确了,想要向他求证的事情得问出口才行,于是夏思勉又硬着头皮问沈确:“我发给你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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