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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禾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伸手把沈既承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轻轻放回去,掖好被角, “大哥,承承跟裴凛之间的事,依我看还是先不要告诉父亲的好。”他顿了一下,抬起眼来看向沈明霄, “父亲那性子你也知道,要是真动了气,承承现在这个状态,恐怕受不住。” 沈明霄的脸色一直没好转过,他的语气沉下来,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都到了这个份上,怎么可能瞒得住?” 他按了按眉心,“平日里千叮万嘱,他倒好,谁不能惹他去惹谁。”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沈既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那点怒意被压下去,“这次让他自己受着吧。挨打也是他自找的,吃点苦头也好长记性。” 沈砚禾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当天晚上,沈家祠堂。 沈明霄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 “父亲,是我派沈既承去裴家探取情报的。沈既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沈家,他也是不得已才跟裴凛牵扯不清。” 身后的拐杖拄在地砖上发出沉钝的声响,沈岳缓缓转过身来,锐利的目光落在沈明霄身上,“是吗?” “是。” 沈岳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他抬手,将拐杖朝着沈明霄的后背狠狠落下去。力道没有留余地。沈明霄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却没有动,也没有吭声,拐杖落下来的闷响在空旷的祠堂里一声一声地回荡着。 “沈家的家训我看你是忘了。”沈岳的声音带着怒意,压得很沉, “竟然让你弟弟去做这种事?我之前怎么教导你们的?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你倒好,学会了外门邪路,还敢把你弟弟往火坑里推!” 沈明霄没有辩解,只是垂着眼跪在那里,任凭拐杖落在他后背上。 无论沈既承做了什么,他作为大哥,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你是家里的长子,我对你的期望比对你弟弟们都要高,不仅仅是为了撑起沈家,更是要你做个榜样。身为老大,更应该约束弟弟妹妹的行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重重地顿了一下拐杖, “倘若以后再让我知道沈既承跟哪个男的牵扯不清,我看你俩的腿都别想要了。” “是,父亲。” 拐杖被丢在地上,沈岳转身离开了祠堂。 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渐渐远了,祠堂的门被带上,只剩沈明霄一个人跪在蒲团上,脊背挺直,垂着眼,一动不动。 天亮的时候,沈明霄才从祠堂里慢慢走出来。 他的脚步有些不自然,后背的伤正在衣料底下隐隐发烫,每一步都牵扯着那片青紫的皮肤。他走出院门,看见一个人影站在清晨薄薄的日光里。 沈瑜安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了,手被冻得微微泛红,睫毛上凝着一层细小的雾。他看见沈明霄出来,刚要扬起笑容,随即目光落在沈明霄微微僵硬的动作上,唇角的笑容又被压下。 他抿着唇走上前来,声音很低,“大哥……” 沈明霄没有说话,只是朝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 沈瑜安跟在他身后,跟进了房间。门合上之后他站在门边,看着沈明霄的背影,他开口, “我给大哥上药吧。” 沈明霄转过头,视线在他那双冻得微微发红的手上停了一瞬,没有拒绝。 他背过身去,解开了上衣。脊背上交错着几条青紫色的棍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沈瑜安尽管早就做好了准备,可亲眼看见的时候,他的手指还是不自觉蜷了一下。他拿起药膏,指腹沾着药膏碰到那道伤痕时,指尖却不可抑制地微微发着颤。 药抹完之后,沈明霄重新将衣服穿上,背对着沈瑜安开口,声音带着刻意的疏离, “这段时间谢谢你。现在事情已经了结,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沈瑜安的手指在药膏瓶盖边缘停住了。 保重身体 他垂下眼,遮住眼底正在翻涌的东西,沉默了一两秒才开口,声音带着低低的笑意,只是笑容未达眼底, “大哥言重了。” “我说过,这条命是大哥给的。我怎么敢提要求。” 他没有看沈明霄,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来, “大哥替我向承哥哥带声好。” “另外……”他顿了一瞬, “请大哥保重身体。” 沈瑜安离开了沈家老宅,他并没有直接回学校,而是让开车的师傅拐进了另外一条安静的小巷,这里远离城市喧嚣,位置较为偏僻,其中较为明显的是正中间那一处烂尾楼。 下车后,沈瑜安甩上车门,直接朝烂尾楼那边走去,他的神色少了几分温和,一双浅棕色的眼眸多了几分阴翳,他垂在身侧的拳头不由自主攥紧。 这里四面都是水泥墙壁,没有任何遮挡物,直到沈瑜安走上楼梯,第二楼的左边有扇木门稍稍遮挡了一下,他像是很熟悉这里,没有丝毫犹豫走过去,直接抬起一脚踹开了。 “嘭——!”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就这么倒塌。 惊起了里面的动静。 里面的男人约莫二十六七的模样,皮肤是没有血色的病态白,长相较为阴柔雌雄莫辨,眼睛细长透着算计,唇红似血。他手里握着手机,似乎刚打完电话。 见到沈瑜安怒气冲冲走进来,他丝毫不意外,脸上带着挑衅的笑,“这么大的火气?怎么,沈家小少爷回来了,你这假的该让位了是吧?” 沈瑜安目光阴郁,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过去,攥紧拳头朝对方挥过去,下手又快又狠,完全是一副要把对方往死里揍的架势。 “你疯了!?”男人急忙伸手阻拦,可他怎么会是从小就接受训练的沈瑜安的对手。 拳头砸在男人的下巴处,瞬间嘴角溢出鲜血。 沈瑜安脸色阴沉,“你想干什么?又把游轮弄进水,你特么是想让我们都死在那里吗?!” “你不没死?”男人擦掉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再说了,不是有沈明霄在上面?你又怎么会让他死?” 提起沈明霄,沈瑜安的脸色依旧没有好多少,冰冷的语气警告道,“请你搞清楚你自己的位置,我们是合作关系,若你再敢私自行动,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这话让男人嗤笑一声, “你还知道我们是合作关系?我看你是被沈明霄勾了魂,连自己的目的是什么都忘了吧?” “你应该感谢我,暗中帮了你那么多。” 这话让沈瑜安恨不得再次扑上去揍人,“帮我?你特么帮我还是害我?” “故意引裴凛来到那艘船上,我想跳下海去躲他,却被他抓住手制止,我只能给他一刀脱身。你敢说,这跟你没关系?你敢说不是你故意喊出的那一声石佳明?” 男人摊开手,“我说了,我是帮你。毕竟我刚加入你们,总得做出点贡献才能让上头那位对我刮目相看。” “那平安符上面的名字也是我写的,不过……”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非常令人讨厌的奸诈笑容, “我暂时没有一个合理的身份,所以只能借用你的身份行事了,相信你不会介意的吧?” 沈瑜安冷笑一声,攥紧拳头再次找对方挥过去,“我相信,我这么打你,你也不会介意的。” “呃——!” 他不在乎会不会被误会,他只在乎能不能达成目的,又或者能换一种说法,不会被沈明霄误会。其余的,被谁误会,他都无所谓。 “我劝你住手,不然的话你会后悔你现在所作所为。” 沈瑜安冷笑一声,下手更重了。 却在此时,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沈瑜安的动作。 男人被打的脸颊发青,唇角的血迹往下淌,他算计的眼神狠狠盯着沈瑜安,随后接过电话。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随后视线落在不远处沈瑜安身上,他开口, “先生,沈瑜安也在。” 这个称呼让沈瑜安微微蹙眉,似乎不明白电话那边的人为什么先联系的人是眼前的男人,而不是他。 他接过电话。语气较为开始要平静许多, “权叔。” 手机开的扩音,以至于那边成熟男人的声音响起, “沈瑜安,你最近的行为有些反常。” 一句话让沈瑜安垂下眼眸,没吭声。 “我吩咐你做的那些事,你自己想想,你完成了几件?你喜欢沈明霄这件事,我能理解你,所以也不会干涉你。但是,让你完成的任务,你是不是该走走进度?” “裴凛第一次去海上赴约那一日,让你找个合理的借口或者理由把沈既承给骗出来,你倒好,竟然就在大街上讨论,你当裴书礼是蠢得,我能接受。那沈既承难道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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