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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人多口杂,不便再聊。老堂主留下了回想堂下榻的地址,孙荞默默记在心里。 缪盈回到孙荞身边,双眼炯炯,显然颇有收获。孙荞把缪盈带走,先告诉她裴夫人和细剑的事情。这回连缪盈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打听到能跟白锦溪交差的消息了……我呸,我为什么要跟她交差?!” 她说完想了想,忽然打了个响指。“我的天爷……你家不平不会是裴夫人的孩子吧?裴夫人长年被裴木森冷落,与人珠胎暗结,生下不平。嘉月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把孩子藏了三两年,终究还是被裴木森发现了。裴木森当即提剑,刺入……” “停停停。”孙荞听得头大,“都让你不要老听那些嘌唱,这都什么呀。” 缪盈嘀咕:“确实可能嘛。” 孙荞:“不可能。怀胎的女子体态何其明显,即便生了孩子,也不能立刻恢复往日状态。裴木森没发现,难道嘉月峰上所有人都没发现?” 缪盈笑道:“这事儿你懂,我不晓得。我在想,裴夫人一介女流,力气居然大到让那老不死的连连惊叹,她若还活着,在江湖上一定颇有名气。这样的人可不多见。” 孙荞:“力气大的姑娘家,我们倒也认识一个。” 缪盈笑着:“小寒呀?小寒力气是大,可没正经练过武。” 随即两人想起小寒的疯病没有治好,便停了这个话题。 孙荞让缪盈先回客栈,她独自去找回想堂的人。缪盈却不肯。她从江湖人口中问到了一些长乐帮的事儿,与老堂主说的正好相互印证,至少可知那老头是否要骗她们。 回想堂的人住在自家的产业里。孙荞走进那间因为太贵而被她和缪盈放弃过的客栈,心中百味杂陈。上一刻老堂主还为江湖被财大气粗的帮派把持而愤怒,下一刻她才知,回想堂自己也是财大气粗的帮派之一。 客栈里除了回想堂的人,还有不少来自北地帮派的江湖客。见老堂主从楼上下来,他们纷纷起身打招呼。端坐不动的孙荞和缪盈还惹来周围人的几眼不满。 见到缪盈,老堂主先深深作揖。缪盈摆摆手:“废话少说,把你知道的长乐帮……或者说长乐会的事情,全都告诉我们。”她顿了顿,“我在沉青谷里听人说过,你跟长乐会有杀仇。” 老堂主坐了下来:“对。长乐会收人钱财,劫杀了我堂弟一家四口。” 老堂主倒是爽快,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得一干二净。孙荞和缪盈听得心惊胆战。两人辞别老堂主后,立刻前去找白锦溪。 见到白锦溪第一眼,缪盈便抓住她的手:“我们打听到了细剑的事儿,但你先不要急,我得问问你,你对长乐会了解多少?” 长乐帮在进入中原帮派的视野之前,只是一个在南疆活动的蛮夷门派。但主持长乐帮的兄弟俩,却是正经八百的中原人。 兄弟俩在中原犯下杀罪,一路潜逃到南疆,从此在南疆经营起“长乐帮”。大哥好勇斗狠,弟弟心思细密,两人合作无间,几年间便扎根南疆,雇佣许多南疆汉子,走山穿寨,做起了江湖生意。 时间久了,兄弟俩挂念中原的亲人与花花世界,起了回乡的心思。他俩顶着长乐帮名头回乡那一年,也正是嘉月峰裴木森被推选为武林盟主的那一年。兄弟俩的故乡就在江峰城附近,裴木森的事儿传到二人耳中,二人便隐瞒身份去拜访裴木森,打算说服裴木森,接纳他俩重回中原江湖。 彼时回想堂也是参加大会的武林门派之一,而且还是颇有名望的门派。老堂主见过这兄弟俩,眼神谄媚,不似好人。他不知道兄弟俩与裴木森谈过什么,但之后他再也没见过长乐帮与嘉月峰扯上关系。 数年后,长乐帮从南疆回到中原,带着大量金银钱财,做起了收钱办事——无论任何好事坏事的生意。 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长乐帮与回想堂结下了梁子。老堂主派人调查,然而没多久,便传出了长乐帮洗心革面、更名为“长乐会”的消息。 再然后,便是长乐会满门被屠杀。 白锦溪听得茫然:“这些事情,跟水龙吟又有什么关系?长乐会出事的时候,水龙吟还未成气候。确实,如果长乐会真的如计划般抢夺袁氏镖局的运镖生意,两个门派是会起冲突。但水龙吟做水路生意,跟长乐会不是同一类。” “但长乐会有货郎。”缪盈说。 孙荞坐在一旁,正竭力从混乱的信息和思绪中理出头绪。三个女人都在后院的亭子里,周围有洒扫的仆人船工,全是白锦溪信任之人,白锦溪示意缪盈继续说。 据一些靠近南疆地域的江湖人说,长乐帮在南疆做的大部分是运货生意,运人也运物。起初他们只在南疆活动,后来渐渐跨越了速水河,进入中原。速水河又苦又咸,难以穿渡,河面上的铁渡船还是长乐帮在的时候做的,一直沿用到现在。 频繁在南疆峡谷高山之间穿梭,以及频繁搭乘渡船,从南疆抵达中原的,正是背上背着货箱的“货郎”。 白锦溪立刻看向孙荞:“长乐帮运的东西里有‘人’?什么人?大人小人?” “不知道。”缪盈说,“但我跟好几个人打听,他们都斩钉截铁地保证,长乐帮绝对运过人。” 正说话间,一个男人忽然出现在白锦溪身后。他眉眼不似中原人士,一双黑浓的眼睛看向白锦溪。 “阿家。”男人说,“红尾阿家!” 白锦溪意识到什么,忙让他跨进亭子:“他是南疆人士,一路流浪来到澄衣江,在池州做了好几年乞丐,后来才加入水龙吟的。你……你刚刚说什么?” 那男人来自南疆,却已经不记得南疆话怎么说,他印象最深刻的,便是“阿家”和“红尾阿家”。 “阿家在我的家乡,指货郎,也指老虎。”他说,“我是被阿家从寨子里带走的。他给我吃了果干,我便睡过去了。醒来时已经过了速水河,周围尽是听不懂的话。当时雷雨很大,我趁他不注意滚下山沟,玩命狂奔。我从小就在林子里生活,我懂得怎么在森林里保住自己的命。总之,大雨下了三天三夜,我在森林里也藏了三天三夜。出来时,阿家已经不见了。” 孙荞默念着这个发音特别的词语:“阿家……” 男人:“是红尾阿家。” 孙荞看向他。男人放下扫帚,背脊微驼,仿佛背负着一个沉重的货箱,一只手在货箱下方摆动。 “带走我的男人是你们中原江湖人,他跟你一样,也用刀,腰上有一把很长的刀。”他对孙荞说,“他的货箱下面,有一个红色的,用绳子打成的绳结。我在池州见过,你们都喊那东西作‘池州信结’。” 孙荞无意识地站起,她头皮发麻,悚然的惊悸从脚底迅速爬上了背脊。 此时的袁拂正在家中誊抄书册。 他抄的正是裴木森渴求的沉青谷记录。他打算自己抄留一份,原件则交给裴木森。他绝不可能如袁野的愿,为他挡裴木森这场灾。 袁拂这次看得仔细,很快知道裴木森为什么要这份册子。册子里虽然没有嘉月峰和裴木森,但不断出现“长乐会”与“长乐帮”的名字。 看到这份东西的人会晓得,苏盛南成为沉青谷弟子后不久,机缘巧合,便在谷中与袁野相识。他之后一直偷偷制作迷药提供给长乐帮。沉青谷地形复杂,容易藏匿,苏盛南在平湖山崖处发现的山洞,曾藏匿过许多吃下迷药的孩子。苏盛南不断制作迷药,不断喂食给这些即将售卖、前往各个地方的孩子,不幸死了的,便装进铁笼沉进平湖。 而成为苏盛南和长乐帮之间桥梁的,便是袁氏镖局。 无论是运送药物,还是运送南疆过来的孩子,再把孩子们运往各个买家处,袁氏镖局每一次与沉青谷的往来,都被苏盛南仔细认真记录了下来。 书册中确实没有“嘉月峰”和“裴木森”,但有心人只要一比对,便会发现长乐帮开始贩卖人口的时间,正是长乐帮兄弟俩与裴木森密谈之后。 裴木森不能冒这个险,他必然会想方设法,拿走册子。 袁拂谨慎地把抄本藏在家中,带着原件离家,主动去找裴木森。 抵达水龙吟宅子时已经夜色深沉。街面上只剩三三两两、仍不死心的江湖人,袁拂穿过他们,跟水龙吟弟子报上家门。很快,他便被带往厅堂。 还没走进厅堂,他忽然听见了有些熟悉的清脆笑声。他脑后的头发几乎都要竖起,强忍着奔跑的冲动,跟在仆人之后走进厅堂。 正跟裴木森夫妇聊得前仰后合的,果然是冯筝。 袁拂先看一眼冯筝,迅速收回目光,向裴木森作揖:“裴宗主。” 他三言两语给出暗示,裴木森欣然起身,让冯筝与夫人继续说话,自己则带着袁拂往书房走。 “冯姑娘洒脱开朗,与我们颇为投缘。”裴木森说,“听闻她与你曾有婚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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