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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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转机（第2页）

前台姑娘的态度瞬间变了，脸上露出了笑容：“好的好的，您稍等，我马上给我们经理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时间。”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态度谦和，把他们请进了会议室。

马云东坐在会议桌前，定了定神，开始有条不紊地讲解黄页的用途、优势，还有能给公司带来的好处。摄像师扛着机器，在旁边静静拍摄，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却一点也没影响他的思路。

中年男人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还拿起他们递过去的资料，仔细翻看，中途还问了不少关于黄页的问题，比如“怎么保证信息的准确性”“收费标准是什么”“后续怎么维护”。

马云东一一耐心解答，心里渐渐燃起了希望，他觉得，这一次，说不定能成。

可最后，中年男人放下资料，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马先生，你讲的这些确实挺好，也很有前景，但我们公司目前的业务模式，暂时用不上黄页，等以后有需要了，我再联系你们吧。”

又是拒绝。

从贸易公司出来，马云东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对着摄像机强装镇定，可心里已经凉了半截，那种从希望到失望的落差，像一根针，轻轻扎在心上，隐隐作痛。

摄像师还在继续拍，他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失望，不能让别人看到他们的狼狈。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整整一天，他们跑了七家公司。有了电视台的跟拍，果然不一样——坐下来听他们完整讲解的，有五家；表示对黄页感兴趣、愿意留下资料后续沟通的，有三家。可最后，愿意当场掏钱合作的，依旧是一家都没有。

天黑了，华灯初上，摄制组收了机器，编导拍了拍马云东的肩膀，说了句“辛苦了”，便带着人离开了。

马云东一个人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忽然觉得浑身无力，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慢慢走到公交站，靠在站牌上，等着末班车。晚上的北京，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灯光璀璨夺目，车流像一条发光的长龙，在街道上缓缓移动。这座城市这么大，这么繁华，机会这么多，可怎么就容不下他一个小小的黄页项目？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

末班车来了，他抬脚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照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

他想起当初来北京时的决心。那时候，他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火车站门口，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北京，心里暗暗发誓：再过几年来北京，北京一定不会这样对我，我一定能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

可现在，他来了，努力了，挣扎了，却依旧一无所获。

他想起了那个只见过一面的投资人，陈爱民。人家二话不说，就投了他二十万，没有问太多，没有提任何苛刻的条件，只是单纯地相信他，相信他能成。要是最后，他什么都没干成，把那二十万亏光了，他怎么面对陈爱民的信任？

他想起了远在家乡的老婆。老婆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他，让他放手去闯，还说“不管你成败，我都等你回来”。要是最后失败了，他怎么回家，怎么面对老婆的期盼？

他又想起了团队里的三个人。老李辞了稳定的工作，放弃了安逸的生活，跟着他在北京吃苦受累；小刘刚毕业，怀揣着梦想，跟着他熬了一个又一个通宵，连工资都没敢多要；大周把家里寄来的生活费，都拿出来垫付了房租和办公用品。要是最后项目黄了，他怎么跟他们交代？怎么对得起他们的信任和付出？

公交车继续往前开，窗外的灯光不断往后倒退，像他那些破碎的希望。他看着那些灯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北京真的不适合他们。

第二天一早，马云东又把团队叫到了一起，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强装镇定，多了几分坚定和释然。

“我想回杭州。”

一句话，让老李、小刘和大周都愣住了，脸上满是惊讶。

老李率先反应过来，连忙问道：“回杭州？为什么？咱们在北京跑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有电视台关注咱们，再坚持坚持，说不定就有转机了。”

马云东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北京这边，咱们人生地不熟，没资源，没人脉，就算有电视台跟拍，人家也只是愿意听咱们说，不愿意真正合作。杭州不一样，那是咱们的大本营，咱们在那边认识的人多，有朋友，有资源，至少能有人愿意坐下来，好好跟咱们谈，愿意给咱们一个机会。”

小刘皱了皱眉，依旧有些犹豫：“可是王哥，北京是首都，是互联网的中心啊，在这里发展，不是应该更有优势吗？”

“中心是中心，但不一定适合咱们。”马云东叹了口气，“咱们现在就像无根的浮萍，在北京飘着，没有依托，再跑下去，也只是白费力气。回杭州，咱们有根，能扎下根来，慢慢做，总有一天能做出成绩。”

几个人沉默了，低着头，各自思索着。出租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风声传来。

过了一会儿，老李抬起头，点了点头：“我觉得行。北京这边，确实跑了这么久，一点起色都没有，换个地方试试，或许真的能有转机。我跟你回杭州。”

小刘和大周对视一眼，也纷纷点了点头：“我们也跟你回杭州，不管在哪儿，咱们都跟着你干！”

看着大家坚定的眼神，马云东心里一暖，眼眶微微发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那咱们就收拾收拾，这几天就动身回杭州。”

散会后，马云东拿起电话，手指有些颤抖地拨了陈爱民的号码。他心里很忐忑，怕陈爱民觉得他是逃避，怕陈爱民后悔投资他，怕陈爱民责怪他没本事。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就传来了陈爱民温和的声音：“马云东啊，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马云东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缓缓说道：“陈先生，对不起，我们打算回杭州发展。北京这边，我们跑了一段时间，效果一直不太好，想换个地方，重新试试。”

他顿了顿，生怕陈爱民误会，又赶紧补充道：“您放心，我不是要跑路，您投资的二十万还在，一分都没动，我们回杭州之后，会继续做黄页项目，一定会好好干，不会浪费您的投资。我就是想跟您说一声，别让您以为我拿着钱跑了……”

电话那头，陈爱民笑了起来，声音温和又通透：“行啊，回杭州挺好的，有什么对不起的。”

马云东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您……您不觉得，是我们没本事，在北京待不下去，才逃回去的吗？”

“怎么会？”陈爱民的语气依旧轻松，“做生意哪有一帆风顺的？北京不适合，就换个地方，这很正常。杭州是个好地方，人杰地灵，机会也多，你们回去好好干，说不定能比在北京发展得更好。”

马云东握着电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从开始创业到现在，他遇到过太多的质疑、拒绝和嘲讽，那些所谓的投资人，要么听不懂他的项目，要么听懂了也不肯相信他，要么就是提一堆苛刻的条件。唯独陈爱民，这个只见过一面、只聊过一次的年轻人，从头到尾，都无条件地相信他、支持他，哪怕他要放弃北京，要回杭州，陈爱民也没有丝毫的责怪和不满。

“陈先生，谢谢您。”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一定好好干，拼尽全力，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陈爱民在那边笑了笑：“不用给我保证，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只要你们尽力了，就好。别让我失望，也别让你们自己失望。去吧，好好干，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谢谢陈先生，太感谢您了！”

挂了电话，马云东握着电话，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暖洋洋地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他心里所有的迷茫和不安，也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委屈。

他抬头看向窗外，北京的阳光依旧明媚，只是这座城市，终究不是他的归宿。而杭州，那个他熟悉的故乡，将会是他重新出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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