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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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转机（第1页）

二十万到账的那天晚上，马云东彻底失眠了。

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希望带来的激动，而是被沉甸甸的压力压得辗转反侧。钱有了，拖欠的工资能发了，快到期的房租能交了，濒临解散的团队终于能活下去了。可活下去之后呢？该怎么干？黄页项目该怎么推广？怎么才能找到客户？怎么才能不辜负陈爱民那二十万的信任？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全是各种各样的问题，越想越清醒，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才勉强合了合眼。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把老李、小刘和大周叫到出租屋的客厅里，一张破旧的桌子，几把吱呀作响的椅子，就是他们的会议室。

“钱到位了，咱们不能再消沉，得抓紧时间干。”马云东坐直身子，语气坚定，努力掩饰着眼底的疲惫，“北京这么多企业，大小公司遍布大街小巷，咱们一家一家跑，磨破嘴皮子，总能跑出几个客户来。”

老李皱了皱眉，手里摩挲着一个旧笔记本，轻声问道：“还是按以前那样，上门推销？”

“对，就上门推销。”马云东点点头，“带上咱们整理好的资料，挨家挨户敲门，给他们讲清楚，黄页是什么，能给他们的生意带来什么好处，能帮他们拓宽客源、节省成本。”

小刘攥着衣角，脸上带着几分犹豫，小声开口：“王哥，之前咱们也跑过不少家，效果……效果并不好，大多人都不搭理咱们，还有人把咱们当骗子。”

“我知道。”马云东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强装的底气，“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之前咱们兜里没钱，底气不足，说话都没底气，人家自然不信。现在咱们有了投资，腰杆子硬了，说话也更有分量，他们总会愿意听一听的。”

他说得信心满满，可心里其实没底。他比谁都清楚，上门推销有多难，尤其是在互联网还未普及的年代，“黄页”这个词，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陌生又可疑的。可他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上。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又重新踏上了上门推销的路，每天早出晚归，挤着拥挤的公交车，走街串巷，一家一家公司敲门、递资料、讲解，然后一次次被拒绝。

“不需要，我们自己有客户渠道，用不着这什么黄页。”

“听不懂你说的什么互联网、什么黄页，别耽误我们干活，赶紧走。”

“又是骗子吧？上次就有一伙人来推销这个，骗了人家不少钱，赶紧滚！”

“没兴趣，你再不走，我就叫保安了。”

一句句冰冷的拒绝，像一盆盆冷水，浇在他们头上。一天下来，跑十几家公司，能让他们坐下来完整讲完黄页用途的，不超过三个；愿意进一步了解、留下资料的，一个都没有。

马云东的脸一天比一天黑，眼底的疲惫也越来越重，话也越来越少。他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白天强装精神带队跑客户，晚上回到出租屋，就一个人坐在角落抽烟，一言不发。

一周过去了，情况没有任何改变，拒绝依旧是常态；两周过去了，依旧是老样子，连一个意向客户都没有；三周过去，团队里开始出现抱怨和动摇的声音，私下里的嘀咕声越来越多。

“王哥，咱们是不是方向错了？北京这么大，咱们就是跑断腿，也未必能找到客户。”

“我看北京这地方，根本不适合咱们干这个，大家都不认可黄页，再跑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试试吧？比如回老家，或者去别的小城市，说不定还有机会。”

马云东坐在桌子旁，听着大家的嘀咕，没有说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大家，想说再坚持坚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自己都没底，又怎么能说服别人？

这天晚上，出租屋里一片寂静，老李他们都累得睡着了，只有马云东一个人坐在窗边，抽了整整一包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眉头拧成了疙瘩，眼底满是迷茫和绝望。

就在他愁得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马云东愣了一下，连忙拿起电话，压低声音：“请问是马云东吗？”

“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您好，我们是北京电视台的，偶然听说你们在做互联网黄页项目，觉得这个项目很有新意，想跟拍一期节目您看方便吗？”

马云东彻底愣住了，手里的电话差点掉在地上。

电视台？跟拍节目？

他愣了足足有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方便！方便！太方便了！谢谢您，谢谢您能关注我们！”

和编导约好时间、地点，挂了电话，马云东坐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电视台要来拍他们，这说明，他们做的事，不是毫无意义的；说明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认可了他们的努力；说明他们不再是别人眼里的“骗子”，他们的项目是有价值的！

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快步走到房间门口，轻轻叫醒老李他们，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大家。

一瞬间，出租屋里的疲惫和低落一扫而空，大家都兴奋得跳了起来。

老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点点头：“对，有电视台跟着拍，人家至少愿意坐下来，好好听咱们把话说完，不会再一上来就把咱们赶出去了。”

大周也跟着附和：“咱们的机会来了！”

看着大家重新燃起的斗志，马云东心里的底气也足了起来，之前的迷茫和绝望，彷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驱散了。

跟拍那天，马云东特意翻出了自己最干净的一件白衬衫，把乱糟糟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拘谨又期待的笑容。老李他们也都精心收拾了一番，褪去了往日的疲惫，个个精神抖擞。

摄制组来了三个人，一个编导，一个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还有一个助理，扛着设备，紧紧跟着他们出门。

马云东第一次被摄像机对着，心里难免有些紧张，手脚都有些僵硬，说话都比平时慢了半拍。但他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他们的机会，就算再紧张，也得撑住。

第一家，他们去了一家贸易公司。前台姑娘拦住他们，上下打量着，语气冷淡：“你们找谁？有预约吗？”

马云东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道：“您好，我们是做互联网黄页项目的，想找你们负责人，谈谈合作的事。”

前台姑娘皱了皱眉，正要拒绝，目光无意间扫到了马云东身后的摄像机和摄像师，顿时愣住了，语气也软了下来：“这……这是在拍电视吗？”

“对，我们是北京电视台的，过来跟拍他们的创业项目。”编导笑着上前解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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