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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爱民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小孩。
他的手掌不大,但很暖,隔着薄薄的衣服,那个温度传到她的皮肤上,像冬天的热炕头,把人从骨头里暖过来。
“都过去了。”他说,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你现在好好的,你现在有我呢。”
柳一诺没说话。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手掌在后背上一拍一拍的温度,慢慢不抖了。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胸腔里那种急促的、快要喘不上气的感觉也一点一点退去了。
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衣服,但攥得没那么紧了,手指头松了一些,只是轻轻地搭着,像是随时准备松开,又舍不得松开。
她闭着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比刚才稳多了。
“我好害怕呀,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坏,自己不去赚钱,居然抢别人的钱,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坏的人。”
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陈爱民也附和到:“对,他们太坏了,应该全部抓进去,让他们好好接受一下改造。”
柳一诺也慢慢的也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她感受到自己牢牢的抱着陈爱民,感受到他那身上充满的男性的气息,脸一下就红了,然后慢慢从陈爱民怀里直起身来。
她伸手把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露出了整张脸。眼睛还有点肿,眼角有泪痕,但表情已经平静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缠着的纱布有点松了,边角翘起来。
陈爱民也低头去看。他轻轻托起她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昨天肿得最厉害的地方。纱布底下露出来的皮肤,青紫色褪了大半,变成了暗暗的黄绿色,边缘已经开始泛出正常的肤色。
他又看了看她的手指头,昨天肿得像萝卜,现在消了不少,能看出骨节的轮廓了,虽然还有点胀,但比昨天好太多了。指甲盖上的青紫色也退了,变成了淡粉色,底下透出健康的血色。
"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很丑。"柳一诺问道
“怎么会,你在我看来永远是最漂亮的。”陈爱民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溺爱。
柳一诺听到后,虽然知道这是陈爱民在哄自己,但还是很高兴。
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试着握了一下拳头,手指头弯下去了,虽然还有点僵硬,但能握上了。她又张开,再握上,来回做了两次,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眉头舒展了一些。
“还疼吗?”陈爱民问。
“有一点。”她转了转手腕,“但不那么疼了。昨天像有根骨头断了一样,今天就是酸,胀,说不上来的那种感觉。”
“让医生再看看。”陈爱民站起来,准备去找医生好好看一下,别留下什么后遗症,“确认没事了咱们再出院。”
他去叫了医生。来的是昨天那个中年女医生,戴着眼镜,白大褂口袋里别着两三支笔,走路不快但步子很大。她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柳一诺的脸色,又看了看她的手臂,没说废话,直接坐下来,托着她的手腕仔细检查了一遍。
她按了按昨天肿得最厉害的地方,问她疼不疼,她说有点痛。她又让她握拳、松开、再握拳、再松开,来回做了几次,然后让她转动手腕,上下左右都转了一遍。
她又把昨天的纱布拆下来,露出底下的伤口。擦伤的地方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暗红色的,周围一圈皮肤微微发红,但没有发炎的迹象。柳一诺低头看着那道痂,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有点痛,但还好。
“没事了。”医生松开她的手,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软组织挫伤,恢复得不错。年轻人底子好,新陈代谢快,消肿也快。伤口已经结痂了,不用再包着了,让它自己长就行。”
“这几天别提重东西,别剧烈运动。”医生把纱布扔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手,“该吃吃该喝喝,正常生活就行。一个星期左右就全好了。”
陈爱民在旁边听着,脸上的表情终于彻底松下来了。
“能出院了吗?”他问。
“能。”医生说,“去办手续吧。”
陈爱民出去办了出院手续。柳一诺坐在床边,把鞋穿上,把头发重新扎好。她从编织袋里翻出一身干净的衣服换上,昨天那身衣服上面全是土和血迹,不能穿了。
她把脏衣服叠好塞进袋子里,站起来,试着拎了拎编织袋,有点沉,右手使不上劲,左手又不太会用力,拎了两下没拎动。
陈爱民回来了,看到她还想拎自己的行李,连忙把编织袋拎起来。说:“没听医生刚刚说的,不能拎太重的东西吗,医生的话你居然也不听。”
柳一诺小声的辩解到,“我就是想试试。”
陈爱民又背上自己的双肩包,在病房环顾一周,看了看病房没有拉的东西了吧,准备出门了。他看了她一眼,她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对视了一秒,都没说话,但好像都笑了一下。
出了住院部的大门,阳光一下子扑过来,暖暖的,照在脸上像被人用手捂了一下。早上的太阳不毒,金黄金黄的,洒在地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几个人,有的在抽烟,有的在看报纸,有的在发呆。一个卖早点的小推车停在路边,冒着白汽,飘过来一股稀饭和包子的香味。好多住院的家属,也开始排队买早饭,生意很不错。
柳一诺站在台阶上,闭了一下眼睛,让阳光晒在脸上。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被太阳一照,亮晶晶的。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空气里有露水的湿气,有泥土的味道,有远处飘来的油烟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属于早晨的清冽。
“饿了没有呀”陈爱民站在她旁边,把编织袋换了个手拎着。
柳一诺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肚子里面空空的,昨天晚上吃的经过了一晚上已经全部消化完了,是有点饿了。“饿了”柳一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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