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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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 问话（第1页）

现在大弟已经比她高了。十五岁的男孩，个子蹿得飞快，像地里的玉米，几天不见就拔高了一截。他穿着一件蓝色的短袖，领口有点大，露出瘦削的锁骨，裤子短了，吊在脚踝上面，露出半截小腿。

二弟和小弟也长高了不少，但还是瘦，瘦得像两根豆芽菜，脸上的皮肤被太阳晒得黑红黑红的，鼻子上的皮晒得翘起来了，他们也不在乎，照样在太阳底下疯跑。

“姐！”大弟先看见了她。他愣了一瞬，手里的棍子掉在了地上，然后他猛地站起来，朝她跑过来。二弟和小弟听见喊声，也停下来，扭头看见了她，两个人都愣住了，然后同时发出了尖叫——“大姐回来了！大姐回来了！”

三个孩子像三颗炮弹一样冲过来，把柳一诺围在中间。大弟站在她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眼眶红了，红得像兔子。

二弟和小弟可不管那么多，一人抱住她一条腿，脸埋在她肚子上，鼻涕眼泪全蹭在她衣服上了。柳一诺伸手摸了摸大弟的头发，又弯腰摸了摸两个小的脑袋，手指头在发抖，但她忍住了，没让眼泪掉下来。

“大姐给你带了巧克力。”她说，声音有点抖，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三个孩子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巧克力，但是听名字就很好吃。

陈爱民站在后面，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看着这一幕。他的手臂酸得快要断了，肩膀也酸了，后背的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被风一吹，凉飕飕的。

终于到了，就那么站着，看着柳一诺和她的弟弟们分巧克力。他的嘴角动了一下，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编织袋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等着。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屋里的柳父柳母。两人连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柳父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蓝色褂子，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身形单薄，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柳母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上衣，手里还拿着没缝完的针线，眼神里满是疲惫，却又藏着一丝惊喜。

他们虽然重男轻女，当初柳一诺要去上大学时，他们是极力反对的——家里穷，还有三个儿子要养，上大学要花钱，他们忙活一年的收入，说不定还不够柳一诺一年的学费，三个儿子将来还要上学、娶媳妇，哪里有多余的钱供她？还好柳一诺的老师和县里帮了衬，减免了一部分学费，柳一诺自己也承诺假期打工赚钱，他们才勉强同意。

柳一诺从北京走后，已经一年没回来了，中间只写过一封信，说自己假期在外面打工，一切都好。可终究是自己的女儿，他们心里还是时时刻刻惦记着，生怕她在外面受委屈、被人欺负。

两人走出屋，看到柳一诺正和三个儿子分糖果，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穿着干净的衬衫，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模样周正，气质也和村里的小伙子不一样。

老两口对视一眼，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这怕是女儿在外面找的男朋友，怪不得一年不回来，原来是谈恋爱了。柳母心里顿时揪了起来，暗暗担心：一诺不会是被人骗了吧？

沉默了几秒，柳母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疏离：“快进来吧，外面凉。”

陈爱民连忙上前一步，脸上露出恭敬的笑容，对着柳父柳母鞠了一躬，大声说道：“叔叔阿姨，您好，我叫陈爱民，是一诺的男朋友，第一次来，给您带了点礼物，不成敬意。”

柳父柳母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屋里。柳一诺连忙拉了拉陈爱民的手，示意他别介意，随后跟着父母走进了屋。

刚进屋，柳母就一把拉住柳一诺的手，把她拽进了旁边的小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留下陈爱民和柳父在大厅里，大眼瞪小眼，气氛格外尴尬。

小房间里，柳母迫不及待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担忧和急切：“一诺，你老实跟妈说，你还在上学没有？妈可告诉你，你可别被人骗了，别为了一个男人，连学都不上了，那你这一辈子就毁了！”

她的女可是大学生，现在好好读书，将来找个体面的工作，哪怕不能当官，也能摆脱农村的苦日子。现在都说女孩子要富养，其实说白了，就是怕女孩子没见过世面，被那些穷小子几句甜言蜜语就骗走了，柳一诺是她唯一的女儿，她不能让女儿走弯路。

柳一诺连忙点了点头，安抚道：“妈，我还在上学呢，您放心，我没辍学，假期真的是在打工，赚学费和生活费。”

听到这话，柳母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又追问起来，详细打听柳一诺的情况，柳一诺一一说了，包括自己在陈爱民的电脑柜枱打工，陈爱民是卖电脑的小老板，对她很好。

柳母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她连电脑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卖电脑”就是投机倒把，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她的女儿可是大学生，将来是要做体面工作的，怎么能跟一个投机倒把的人在一起？还不如回家找个村里或是邻村的小伙子，踏实本分，离家又近，将来兄弟姐妹之间也能相互照应。

沉默了几秒，柳母语气严肃地问道：“一诺，妈再问你一句，你跟他，有没有突破底线？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柳一诺的脸颊瞬间红了，眼神躲闪，低下了头，沉默着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也不想瞒，可面对母亲的质问，她还是有些羞涩，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柳母一看她这模样，哪里还不明白，顿时就有些生气，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还没结婚呢，怎么能做那种事？你将来要是被他抛弃了，可怎么办啊！”她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叹气，心里又气又急，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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