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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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处着（第1页）

陈爱民那边是被人们的热情吓退了，而柳一诺这边则是相反的。

她回去的时候，一下火车就赶上了下起了小雪，寒风卷着零星碎雪，簌簌落在路两旁的枯树枝上，天地间笼着一层灰蒙蒙的冷意。

柳一诺在西安又给自己的弟弟们买了些礼物后，背着帆布包，手里提着简单的行囊，踏着一路寒霜赶回了老家。村口的老槐树依旧枯瘦挺立，村里炊烟袅袅，熟悉的乡音、熟悉的院落，还是记忆里那副模样，只是她心里揣着心事，脚步也透着几分沉郁。

相比于期待回家的陈爱民，柳这一趟返程满心都是对未知的恐慌，不知道父母现在对于自己找陈爱民当对象的现在的态度。她和陈爱民在北京相处的日子安稳平淡，彼此心意相通，可这份感情，在自家父母眼里，从一开始就带着百般不待见。

刚推开自家院门，屋内的热气裹挟着饭菜香味扑面而来。父母正坐在堂屋炭火盆边烤着火，见她进门，眼皮都没抬一下，神色淡淡的，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欢喜。

柳一诺放下行囊，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刚想开口喊一声爸妈，母亲便率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埋怨，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回来了？我跟你爸在家盼了你好几天，这都距离过年没几天了才回来，你还知道回家呀，我现在就想问你一句，跟外头那个男的，还接着处着呢？”

这话直愣愣砸过来，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就揪着她的感情事，而且明显着这是希望自己和他分了。柳一诺心里顿时窜起一股火气，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她心里又气又委屈，自家父母这态度，哪里是关心自己过得好不好，分明是打心底里盼着她和陈爱民趁早散了。彷佛在他们眼里，自己谈的这段恋爱，从头到尾都是丢人现眼、毫无半点价值。

她压下心头的不悦，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执拗：“还处着呢，好好的，没什么变故。”

这话一出，堂屋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柳父吧嗒着手里的旱烟，烟圈一圈圈散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柳母亲脸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失望，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愠怒，嘴里低声嘟囔着：“真是没指望了，真是白养你这么大了。我们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个死心眼的东西？”

柳一诺听着这话，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块石头，闷得发慌。

母亲接着絮絮叨叨数落起来，语气里满是嫌弃：“你说说那个陈爱民有哪点好？家境普通，家里没什么积蓄，正经稳定的工作都没有，连个大学生的身份都攀不上。你长得不差，读过书，外头也见过世面，什么样的小伙子找不到？偏偏吊死在他身上。再说他家离咱们这儿千里迢迢，真要是以后嫁过去，受了委屈连个撑腰的娘家都靠不上，你到底图他什么？”

父亲也跟着沉声道：“我们都是为你着想，过日子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柴米油盐样样都要花钱，远嫁更是步步难行。你偏偏不听劝，一意孤行，往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在贬低陈爱民，字字都在埋怨柳一诺固执己见。在他们的观念里，女儿就该找本地家境殷实、有正式工作的人家，安稳过日子才是正途，像陈爱民这样投机倒把的、相隔千里的对象，压根就入不了他们的眼。

柳一诺早就料到父母会是这个态度，心里虽委屈，却也懒得争辩。她深知父母思想传统，眼界囿于一方乡土，只看得到眼前的物质条件，看不懂人与人之间的真心契合。多说无益，只会徒增争吵。

索性她便不再接话，任由父母念叨数落，脸上淡然，心里却早已没了波澜。父母的不理解、不看好，她早已习惯，也不会因为他们的几句埋怨，就动摇自己的心意。

父母见她一副油盐不进、全然不在意的模样，数落了几句也没了兴致，渐渐没了再多热情。原本备好的热饭热菜，也少了几分殷勤，言语间更是疏远冷淡，彷佛女儿执意不听话，便不值得他们再多费心关怀。

柳一诺也不在意这份冷落。从小到大，父母向来重男轻女，心思大半都扑在几个弟弟身上，对她本就少有贴心呵护，她早已看淡这份亲情里的凉薄。

稍稍歇了片刻，她便拎起随身的行李，转身往后院走去。家里三个弟弟，年纪大小错落，最大的不过十二三岁，最小的才七八岁，正是天真烂漫、黏人的年纪。

她打开帆布包，一样样往外拿东西：有在北京特意挑选的奶油糕点、芝麻酥、奶糖，都是城里少见的精致零嘴；还有在西安驻足挑选的几套新衣，面料柔软，样式新颖，按照几个弟弟的身高尺码，一人一份，分的妥妥当当。

几个弟弟一看见姐姐回来，又瞧见满包的零食和新衣服，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马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围着柳一诺打转。

“姐，你回来啦！还有好吃的呀！”

“哇，这衣服真好看，比村里集市买的漂亮多了！”

“姐最好了，每次回来都给我们带好东西！”

孩子们脸上满是雀跃欢喜，围着柳诺叽叽喳喳，眉眼间都是真切的亲近。在几个弟弟心里，这位常年在外的姐姐温柔又大方，从不苛责他们，每次归来都带着惊喜，是他们最亲近、最依赖的人。

比起父母的冷淡挑剔，弟弟们纯粹的欢喜，反倒让柳一诺心头多了几分暖意。

她笑着挨个抚摸弟弟的脑袋，耐心给他们分着甜点，又把新衣一一递到每个人手里，叮嘱他们试试合不合身。看着孩子们捧着零食、摸着新衣服笑得眉眼弯弯，柳一诺眼底也漾起温柔。

她向来疼这几个弟弟，知道父母很少购买东西，平日里少有零食新衣，自己在外读书，总归记挂着家里的小家伙，每次出门都会特意置办好物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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