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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到院子之后,天色已经一点点沉了下来,白日里周边的喧嚣渐渐褪去,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檐下挂着的旧灯泡散出一圈昏黄柔和的光,将不大的屋子映照得暖融融的。
晚风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几分夏初独有的微凉,吹得桌上粗瓷茶盏轻轻晃了晃,也吹散了白日里奔波的疲惫。陈爱民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目光落在身旁的柳一诺身上,眼底藏着几分戏谑,白日里和她的拌嘴打趣,说好晚上要好好给她“算账”,他自然没把这话抛到脑后。
柳一诺正在收拾凌乱的客厅,每次她来到时候卧室和客厅都会被陈爱民弄的不成样子,杂物到处丢,每次收拾完告诫他保持住,只是再次来又一样了,柳一诺边收拾边向陈爱民抱怨他不保持住,只是没有等到陈爱民回应他,一转身见他正直勾勾盯着自己,眼神火热,脸颊微微一热,伸手拢了拢身上素色的碎花短衫,嗔道:“你瞅我做什么?一天到晚没个正事。”
陈嘿嘿一笑,起身伸手便将人揽到身侧,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腰肢,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独有的暖意:“瞅你长得漂亮呀肯定,越看越稀罕呀怎么,来让大爷抱会。”
“怎么这么讨厌呀你。”柳一诺挣扎了两下,却没挣开他的怀抱,耳根悄悄染上一层绯红,眉眼间又羞又恼,“我就离开一个星期左右,你就把着屋子搞的乱糟糟的,我每次都要收拾半天,我身子都乏了,你就不能安分些?”
“乏了正好歇一歇,哪用得着多想别的。”陈爱民低低笑着,声音压得低沉,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两人相伴日久,彼此早已熟稔无比,平日里嬉笑打闹是常态,此刻屋内灯光暧昧,气氛也渐渐变得缱绻起来。
夜色越来越浓,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屋内的嬉闹与嗔怪渐渐交织。柳一诺起初还板着脸故作生气,可耐不住陈爱民软磨硬泡,到后来连连讨饶,一声声软语央求,听得陈爱民心尖发软,却也只是笑着打趣,直到折腾许久,才终于停下动静。
一番温存过后,两人依偎着靠在铺着棉布褥子的床上,身上都带着几分倦意。屋内静悄悄的,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声。柳一诺侧着身子,背对着陈爱民,脸颊烫得厉害,回想起方才种种,心里又气又甜,眼皮沉重得很,没一会儿便困意上涌,沉沉睡了过去。陈爱民也耗费了不少精神,伸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不多时也合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这一夜睡得格外沉,窗外天光一点点亮起,夏日的清晨来得早,东边天际泛起鱼肚白,紧接着金色的朝阳穿透薄雾,越过院墙,透过木格窗户照进屋内,落在炕头、落在两人身上。院外传来邻里早起走动的脚步声、鸡鸣声,还有远处田埂上农人下地的说话声,烟火气一点点漫了开来。
日上三竿,太阳爬得老高,屋里的光线愈发明亮。柳一诺率先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睡眼惺忪地眨了眨,视线慢慢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身旁还在酣睡的陈爱民。他四仰八叉地躺着,眉头舒展,呼吸绵长,显然还没醒过来。
昨夜的画面如同潮水一般再次涌上心头,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柳一诺瞬间脸颊烧得滚烫,刚才的困意一扫而空,心里的火气也跟着冒了出来。这人昨夜实在过分,自己明明再三说身子疲惫,不要了,要好好歇息了,可他偏偏不听,一味地胡闹。越想越气,她咬了咬下唇,抬起右手,指尖对准陈爱民的腰侧,卯足了劲儿狠狠一拧。
“嘶——”
腰间传来一阵清晰的痛感,熟睡中的陈爱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皮骤然掀开,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下意识地弓起身子,转头看向身旁始作俑者,对上柳一诺那双瞪得溜圆、满是幽怨的眼眸,顿时明白了过来。
“好端端的,大清早怎么就动手了?”陈爱民揉了揉发酸的腰,哭笑不得地问道。昨夜折腾许久,他本就浑身酸软,这一下更是雪上加霜。
柳一诺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埋怨,眼神里带着几分娇嗔的怒意:“你还好意思问?昨夜都什么时候了,我都说累得不行了,你还没完没了地折腾,存心欺负人是不是?我拧你一下都算轻的!”
陈爱民顿时面露尴尬,摸了摸鼻尖,昨夜兴致上头,确实没顾及她的感受,自知理亏。他也不反驳,顺势伸出长臂,再次将柳一诺紧紧搂进怀里,宽厚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发顶。
宽大的手掌顺势一握,牢牢抓住了她方才作乱的那只手,不让她再抬手使坏。“原来是为了这个事儿啊。”他故意拉长语调,眼底满是笑意,打趣道,“大清早的就动手动脚,一诺,你这是打算大清早就谋杀亲夫?我这腰可经不起你再三拧扯咯。”
“谁要谋杀你了!”被他紧紧抱在怀里,柳一诺身子下意识地扭动起来,肩膀轻轻晃动,胳膊不停挣扎,想要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去。两人身子相贴,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心里愈发羞涩,“你快放开我,大白天的像什么样子!被外人瞧见了,可要闹笑话的。”
如今虽是居家,可是柳一诺一想道白天了,而且这个院子就在街边,来往人也是不少,若是被人听到什么声音,她实在臊得慌。可陈爱民的怀抱格外结实,任凭她怎么扭动、挣扎,都纹丝不动,彷佛被铁箍困住一般,所有努力全都成了无用功。
挣扎了好一会儿,柳一诺累得气息微喘,索性不再胡乱动弹,只是脑袋微微偏着,嘴巴撅得老高,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陈爱民感受着怀中人不再挣扎,知道她气还没消,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十足的讨饶意味:“好啦好,我知道错了。昨夜是我不对,光顾着自己开心,忘了你累了,不该胡闹那么久。一诺,我真心认错,你就别生气了,行不行?”
“认错就完了?”柳诺斜睨着他,依旧不肯松口。
“那你说,想怎么罚我都依你。”陈爱民放低姿态,耐心哄着,“只要你消气,怎么都好说。”
柳一诺脸颊绯红,听到他直白的话语,心头又羞又软,迟疑了片刻,小声说道:“下次绝对不许再这样了!再有下一次,我可真不理你了。今天晚上老实的躺着,听见没有?”
这话一出,陈爱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心里暗暗叫苦,脸上的讨饶神色也淡了几分。他和柳一诺相聚本就不算容易,平日里两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常常一周才能见上一面。每一次相聚,他都格外珍惜,总想着多亲近几分。若是今晚夜里规规矩矩,连一点温存都没有,那对他来说简直如同煎熬,生活都少了大半乐趣。
他哪里肯轻易答应这个要求,连忙摇了摇头,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几分,语气愈发诚恳,连连示弱:“别呀宝贝,这话可不能说死。我是真知道昨夜错了,往后我一定懂得分寸,绝对不会再让你受累。可要是彻底不许亲近,那我可真熬不住。一周才能见一次面,我心里惦记得慌,你就忍心让我日日盼着、空落落的?”
“那也不行,你每次都说有分寸,最后还不是一样胡闹。”柳一诺依旧坚持,可语气里的火气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几分娇憨的别扭。
陈爱民眼珠一转,想起之前柳一诺一直在他耳边念叨的,出门逛街,只是自己一直推脱,此刻正好抓住这个由头。他连忙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讨好:“这样好不好?咱们各退一步。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要上街逛街吗?今天我豁出去了,全程陪着你,你想逛多久就逛多久,看上什么咱们就瞧瞧,我绝对不拖沓、不抱怨,安安心心跟着你。就当是我赔罪,行不行?”
这话如同对症下药,一下子说到了柳一诺的心坎里。她原本还绷着的脸色瞬间柔和下来,眼中闪过一抹亮色。说起逛街,她心里早就有不少想法。两人刚处对象那会儿,陈爱民还十分上心,只要她一提出门逛街,二话不说就陪着,走街串巷,耐心十足。
可相处一段时间之后,他就渐渐懒怠了,每次自己兴致勃勃邀约出门,他要么借口身子累,要么嫌街上人多走路麻烦,百般推脱,十次邀约能应一次就不错了。今日他主动应承下来,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歪着脑袋打量陈好几眼,试探着问道:“你说话算话?可别走到一半就喊累,又想着打道回府。”
“一言九鼎!”陈爱民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今日我全程奉陪到底,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保证半个不字都没有。这下能原谅我了吧?”
柳一诺心里的那点小别扭彻底烟消云散,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眉眼弯弯,露出甜甜的笑意:“行,暂且信你一回。要是敢耍赖,我新账旧账一起跟你算!”
两人又依偎着说笑了几句,打闹一番,这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晨光已经洒满整个屋子,洗漱台的清水带着凉意,两人依次洗漱,梳理整齐衣衫。
随后走进厨房做饭,柳一诺看着厨房已经放满了食材,不由得点了点头,这是陈爱民特意为她买的,要是陈爱民自己他才懒得做饭呢,都是去路边找一个小餐厅对付一口,但是柳一诺喜欢做饭呀,所以每次柳一诺要来的时候,陈爱民就会准备好大量的食材,好让柳一诺随意的发挥,不一会厨房就烟火袅袅,铁锅滋滋作响,随后简单的白面馒头、清炒时蔬搭配一碗蛋花汤,便是两人的早饭。
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家常,说说邻里琐事,聊聊近日各自的趣事,气氛轻松又温馨。一顿早饭慢悠悠吃完,收拾好碗筷、厨房,抬头看向院外的日头,已经在头顶了,一看客厅的钟表,赫然发现已然是正午十二点。
“都这个时辰了。”柳一诺看着天上高悬的太阳,有些无奈地笑了,“本来想着早早就出门,这一磨蹭,直接到中午了。”
陈爱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走到客厅柔软的大沙发旁一屁股坐下。这张沙发是他买这座房子之后,特意去挑选的,连带着卧室的床,全部都换了一遍,之前的都是木制沙发,虽说那个木头也很值钱,但是哪有这种西式的沙发坐着舒服,一坐上去格外松软舒适。他往沙发靠背一靠,双腿随意伸展,随手拿起桌上彩色等离子电视机遥控器按下开关。
屏幕亮起,里面播放着老剧集,台词老旧,画面也不算清晰,却是他打发时间的最爱。他半眯着眼睛,看得津津有味,整个人懒懒散散的,一动都不想动。忙活了一上午,加上昨夜的疲惫,此刻窝在沙发里,只觉得浑身舒坦,连出门的念头都淡了几分。
“你先歇着,我去挑挑出门穿的衣裳。”柳一诺对着他喊了一声,转身走进西侧的卧室。女人出门逛街,挑选衣裳向来是头等大事,她坐在木箱衣柜前,打开柜门,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各式衣衫,都是和陈爱民恋爱之后买的,虽然陈爱民不爱和她去逛街了,但是每次逛街,看到她不停的试衣服,就会直接让店员将那些衣服全部打包,慢慢的衣服也是多了起来。
她一件一件拿出来,在身前比划着,时不时拉开卧室门,探出头朝着堂屋的方向问道:“爱民,你看看这件藏青的连衣裙怎么样?样式简单,上街穿也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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