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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爱民视线都没离开电视屏幕,随口答道:“好看,挺合适的。”目光匆匆扫了一眼,便又转回剧集之上。
柳一诺见他这副敷衍的模样,心里微微有些失落,抿了抿嘴,将连衣裙叠好放回衣柜,又拿出一件浅粉色的小衫配布裙,再次探出头:“那这件呢?颜色鲜亮些,走在街上也精神。”
“也好看,都挺衬你的。”陈依旧是一模一样的回答,连头都没抬一下。
接二连三得到这般敷衍的答覆,柳一诺心里渐渐有些不痛快,但是也已经习惯了。她精心挑选衣裳,想着出门打扮得清爽得体,可对方全然不上心,分明是懒得搭理。她暗暗叹了口气,也不再一次次出去询问。反正从他嘴里,永远都是“好看”二字,压根问不出什么真切的意见。
卧室里,柳翻来覆去地挑选,试穿了一套又一套。站在全身镜前,左右侧身打量,一会儿觉得颜色太素,一会儿又觉得款式不够利落,挑来挑去总觉得差了点意思。门外电视的声响断断续续传进来,陈爱民看得入神,完全没察觉到她的小情绪。
陈爱民窝在沙发里,一边看电视一边暗自嘀咕:明明每一套衣裳穿在她身上都温婉好看,怎么她自己还不满意?女孩子挑选衣裳,当真比干活还要折腾。他实在摸不透女孩子的心思,满心不解,只觉得这小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一时间竟还有几分小小的“受伤”。
就这样在卧室里足足挑选了近两个小时,柳一诺终于从一堆衣衫里选出了最合心意的一套。浅杏色的收腰小褂,搭配一条藏蓝碎花半身裙,布料柔软,样式雅致,既得体又不失灵动。她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又将简单的发辫重新梳理整齐,这才推门走出卧室。
此时窗外的日头已经向西偏移,墙上老旧的挂钟指针稳稳指向下午两点。
柳一诺走到沙发边,看着依旧瘫在沙发上、半倚半躺的陈爱民,他双腿搭在矮凳上,整个人陷在沙发里,眼神黏在电视画面上,懒洋洋的模样活像不愿起身的孩童。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开口催促道:“别再看啦,衣裳我挑好了,咱们该出门逛街了。”
被打断追剧的兴致,陈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顿时一惊:“都两点了?时间过得也太快了。”
他低头摸了摸身下松软的沙发,实在舍不得起身。这沙发坐上去暖洋洋的,吹着穿堂风,看着老剧集,安逸得不像话,真恨不得一整天都窝在这里不出门。可想起早上自己拍着胸脯许下的诺言,若是此刻反悔,不仅要惹柳一诺生气,往后夜里的好日子怕是也要受影响。
权衡片刻,他终究还是咬了咬牙,直起身子,缓缓从沙发上站起,伸手拿起一旁的草帽戴在头上,抬手关掉嗡嗡作响的电视机。
“走,听你的,咱们出门。”陈爱民整了整衣衫,笑着看向身旁的柳一诺,“今日全程陪你逛,逛到天黑都没问题。”
柳一诺见他终于愿意动身,脸上重新绽开笑意,两人并肩推开院门,踩着午后的阳光,慢悠悠朝着街上走去。街边绿树成荫,行人往来,街边的小摊贩已经支起了摊子,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一场悠闲的逛街之旅,就此开始。
“你想先逛哪边?”陈爱民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边的柳一诺,摆出一副全听安排的模样。
柳一诺目光扫过两端的路口,马上要逛街了,心情非常的愉悦,眼中满是欢喜:“从右边这边走吧,围着王府井逛一圈,从左边就回来了。”
随后两人抬脚走右边的街道。柳一诺逛街也不是只为了买东西,而是喜欢这种逛街的时候感觉自己能够放松下来,在学校的压力伴随着散步,一下就没有了。而且很享受那种挑选的快乐,对比款式,搭配,价格,感觉这个过程就非常的有成就感。
陈爱民就站在一旁,随着柳一诺逛街就没有这种感受了,只感觉好煎熬呀。起初还饶有兴致地打量四周,可时间一长,站得腿都有些发酸,忍不住小声嘀咕:“不就一件衣服吗,每一块看着不都差不多嘛,都没下来不就行了,还有啥可挑选的。”
柳一诺听到他的碎语,回头白了他一眼:“这些衣服看着相近,厚薄、花色、料子可都不一样。你不懂就别乱说话。”
陈爱民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我不懂,你慢慢挑,我就在这儿等着,绝不催你。”
足足二十多分钟,柳一诺才选定两块心仪的衣服,付了钱将衣服叠好收好。走出服装店,她又盯上了隔壁的杂货摊。摊上摆着发卡、丝线、瓷碗、木梳等小物件,都是居家常用的小东西。她蹲下身,拿起一枚木质雕花梳子翻看,问道:“这木梳多少钱?”
摆摊的老汉答道:“两块一把,实木的,梳头不伤发。”
柳一诺看了一会后有放下了,感觉不太符合自己的审美,又拿起几支彩色发夹,看了看还可以,一并挑了几样小件。陈爱民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样样细细挑选、问价、还价,全程耐心陪同,哪怕脚下早已走得发酸,也始终不敢有半句怨言。
逛完杂货摊,不远处的小吃摊飘出阵阵香气,炸油糕、煮凉粉、糖糕的味道勾得人肚子咕咕叫。陈爱民摸了摸肚子,转头道:“逛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咱们去吃碗凉粉垫垫肚子?”
柳一诺也觉得有些口干腿乏,点头应下。两人走到小吃摊旁找了两张小板凳坐下,摊主麻利地端来两碗酸辣凉粉。红油鲜亮,配菜爽口,一口下去,疲劳都消散了大半。
一边吃,两人一边闲聊。一碗凉粉下肚,疲惫消解了不少,歇够了之后,两人又起身继续往前走。
从布店、杂货摊,再到成衣铺、首饰小摊子,柳一诺一路走走停停,看到喜欢的物件就上前打量一番,时不时和摊主讨价还价。陈爱民则是始终跟在她身侧,帮着拎东西、搭把手,偶尔还会帮着说上两句价钱。往日里他最嫌逛街磨人,今日为了兑现承诺,硬生生耐下性子,一步一步陪着。
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夕阳慢慢向西沉落,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和行人身上。柳一诺手里还有陈爱民的手里已经拎满了东西,有买的衣服、挑的小物件,还有几包零嘴小吃,反正想买的都买了。
柳一诺似乎也是发现了买的够多了已经,她停下脚步,对着身后跟着的陈爱民,满意的说道:“今日逛得很尽兴,表现的不错你,买的差不多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陈爱民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忍不住内心吐槽,这是买的差不多了吗,这是拎不下了吧,她高兴就好,强撑着笑着说道:“说了全程陪你,自然要做到底。你还想要去哪里逛,想买什么东西,咱们说走就走”
“好了,够了,不买了,回家。”柳一诺也看出了陈爱民的样子已经是强撑着了,也没有点破他,能够陪自己逛这么久也可以了。
随后两人并肩踏上回家的小路,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似乎马上就要到家了,陈爱民的步伐也是轻快了不少。晚风徐徐吹来,带来清凉,一路说说笑笑,缓步朝着家中走去。
绕了一圈回到家里,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街面上的人声与喧闹。柳一诺抬脚迈进堂屋,脸上依旧挂着逛街时的欢喜,今儿一整天逛下来,把她之前的学习的压力还有昨天晚上的不愉快通通消散了。
而且这次陈爱民从头到尾陪着,拎东西、搭话、耐心等候,没有抱怨,着实让她心里舒坦不已。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陈爱民,眉眼弯弯,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开口打趣道:“今儿你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算你识趣。本宫心情不错,打算好好奖赏你一番。说吧,晚饭想吃点什么?我早上看厨房里食材准备的挺齐备,我便勉为其难,亲自下厨给你做上一顿。”
话音落下,她将手里大大小小的布包、纸袋子一股脑全都搁在了堂屋那个陈爱民最爱的沙发上。这沙发可是陈爱民在家里平日里休息的老地方了,套着柳一诺亲自选的沙发罩也不用担心搞脏了,坐上去松软又暖和,是陈爱民平日里最爱待的地方。
柳一诺低头瞅着堆得满满当当的各色物件,有新挑的衣衫、零碎的头饰,还有几包零嘴,嘴角扬得老高,像个收获满满的孩子,眼底满是得意。
随后转头看向陈爱民,她不由得快笑出了声。只见陈爱民耷拉着肩膀,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一般,脚步虚浮,整个人蔫头耷脑的,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半点神采都无。
柳一诺走上前,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嗔怪道:“瞧瞧你这副模样,活像霜打了的茄子,半点精气神都没有。这要是被邻里街坊瞧见,指不定要背地里议论,说我平日里苛待你呢。打起精神来,乐呵一点,笑一个看看。”
陈爱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暗自腹诽,这位小祖宗心情舒畅就万事大吉,自己这两条腿如今酸麻胀痛,几乎都快不听使唤了,哪里还笑得出来。可面上却不敢流露半分不悦,只得打起精神,陪着笑脸说道:“哪能不高兴呢,能陪着你出门散心,本就是我的福气。只是好久没锻炼了,突然这么走一下午有点疲惫了。”
随后他目光一转,落在了那张被各色物件堆得严严实实的沙发上,顿时哭笑不已。出门逛街的时候,满街的摊子、来往的行人占满视线也就罢了,如今回了家,连自家沙发都被这些新添置的东西给霸占了,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还了得?陈爱民心里暗自嘀咕,简直岂有此理!平日里这沙发可是他的专属歇脚地,如今竟被一堆物件抢了位置,说什么也不能忍。
随后,他也顾不上浑身的疲惫,快步走上前,伸手将沙发上的布包、纸袋一件件往两侧挪了挪。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被归拢到沙发一头,旁边硬生生腾出一小块勉强能容身的位置。他也顾不上讲究什么姿态,一屁股就坐了下去,整个人顺势往后一靠,后背紧贴着柔软的沙发靠背,长长地舒了一口浊气。
这一刻,浑身的酸胀彷佛都消散了大半,两条僵硬的腿终于得以放松,陈爱民只觉得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从早上出门一直逛到午后,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路,两条腿早已经麻木,这会儿窝在沙发里,才总算寻到一丝暖意与松弛,心里忍不住感慨,能安安稳稳歇一会儿,当真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
一旁的柳一诺见自己刚放好的一堆东西被他随手挪得乱七八糟,顿时急了几步走上前,连忙伸手去捡拾散落的物件,语气里带着几分娇恼:“你能不能当心一些?这些东西我刚放好,还没来得及细细整理,就被你弄得一团乱。屋里又不是只有这一处能坐,你就不会换个地方歇脚吗?”
陈闻言心里一阵哭笑,暗自感叹自己如今在家里的地位,竟还比不上这些刚买回来的衣裳小玩意儿。可转念一想,今儿一整天陪着逛街,累得腰腿发酸,若是此刻再惹得柳一诺动了气,那今天这份辛苦可就彻底白费了。他深知对方性子娇俏,脾气来得快,若是争执起来,免不了又是一番折腾,当下便压下心中的无奈,放软了语气赔笑道:“我实在是累得不行,脚下都站不稳了,不是有意弄乱东西的。你方才不是说要下厨做饭吗?厨房里忙你的便是,这些物件先暂且放一放,晚饭过后我再帮你一并收拾妥当,绝对不会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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