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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的薄雾像一层轻柔的白纱,漫卷在京城纵横交错的街巷之间。初夏五月的晨气清爽温润,彻底褪去了暮春的微凉,又未染上盛夏的燥热,街边的老槐树枝叶繁茂、绿意葱茏,层层叠叠的翠叶铺满枝头,风一吹,细碎的青叶打着旋儿轻轻飘落。
整座城市还未彻底苏醒,马路上车流稀疏,只有早点铺率先腾起袅袅热气,铁锅碰撞的叮当声、商贩压低的吆喝声,糅合着面香与油香,在清爽的晨风中四下漫开。
陈爱民睡的有些死,昨天晚上有是一番剧烈的活动,但是定好的闹钟还是吵醒了他。他睁开眼时,窗外的天色刚从墨蓝转为鱼肚白,屋内静悄悄的,四合院的院落格局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听得院外几声清脆的鸟鸣。
柳一诺看来昨天逛街加上晚上的活动使他更累,都没有被闹钟吵到,看了一下时间,还不是很早,就算再睡半个小时都来的及,随后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薄被,生怕惊扰了旁边的柳一诺,赤脚踏过微凉的青砖地面,走到外间穿上衣裤。
今天是送柳一诺返校的日子,这是早就习以为常的规律,而她今天上午就有课了,这也让陈爱民容不得半点拖沓,就算之前有多爱睡懒觉今天都不可以。
简单洗漱过后,他走进厨房,开始热昨晚剩下的米粥,馒头,还有红烧排骨,牛肉炖土豆,又出门买了几根油条,早饭也是就完事了,这天的早饭也是没有什么讲究,头一天晚上剩下啥第二天就吃啥,所以今天的早饭虽然是剩菜,但是也是异常的丰富。
早饭准备好了之后,就要开始去叫柳一诺起床了,随后陈爱民进入卧室,柳一诺还在睡着,没有一点要醒的迹象,陈爱民虽然也想要让她多睡一会,但是不允许呀,再睡就要迟到了。
而迟到的结果就会是柳一诺要下周不会再过来了,这个陈爱民还是体验过的,这都是教训。有一次就是陈爱民不忍心叫柳一诺起床,让她多睡会,然后就是迟到了,让柳一诺被老师点名没在,被通报批评了,柳一诺肯定就要找陈爱民麻烦了,所以从那之后,陈爱民也是每次都把闹钟放到自己的旁边,到时间就算柳一诺起不来,自己也要起来叫她。
随后叫醒还在沉睡的柳一诺,柳一诺也是迷迷糊糊的起床,然后去洗漱间,完事之后去餐厅,等到吃完饭还是迷迷糊糊的状态。
陈爱民也是匆匆扒完早饭,带着柳一诺准备去她学校了,拿起门边的车钥匙,推开四合院的朱漆大门。
院落里栽种的几株月季开得正盛,层层花瓣沾着晶莹的晨露,水润饱满、馥郁鲜亮,不过也是没有时间来欣赏了。黑色家用轿车安静地停在门外梧桐树荫下,枝叶浓密葱郁,遮挡住初升的晨光,车身在朦胧天光里泛着沉稳的光泽。他先是将还是在迷糊状态的柳一诺送上车,再拉开车门坐进驾驶位,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车子缓缓驶出小巷。
青石板路蜿蜒向前,一路穿过古朴的胡同,道旁草木青葱、绿意盎然,渐渐驶入主干道。初夏的清晨清爽宜人,现在的交通情况也是格外的好,道路通畅,没有前世那样的拥堵,要是再过几年陈爱民都不敢上课的当天早上去送柳一诺了,因为那时候车就会多起来,到时候可就没有这么畅通的道路了,车轮碾过路面,只留下轻微的胎噪。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学校大门旁。此刻校门口已经陆续出现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也是从家中过来背着书包进入校园,有的从宿舍出来直奔教学楼,彼此说笑打闹,朝气满满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柳一诺也清醒了过来,到达后,背着双肩包下来,和陈爱民道过道别,脚步轻快地汇入人群,转身走向教学楼。陈爱民倚在车窗边,望着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收回目光。
送完人,他没有立刻驱车离开,指尖轻轻敲打着方向盘,盘算着今日的正事。此前房屋拆迁置换的房产领取凭证,还留在原先租住的老式单元楼里。自打搬进这处地段优越、格局雅致的四合院后,那个小楼房便彻底闲置下来。
而当初陈爱民在搬家时嫌弃物件繁杂,大大小小的箱笼、日用杂物堆了满满一屋子,不想要搬运了,所以许多不常用的东西都没来得及逐一整理搬运,这份至关重要的凭证也被随手收在了老房的杂物间。如今要办理新房交接、领取钥匙,这份单据是必备材料,缺了它寸步难行。
打定主意,陈爱车踩下油门,调转车头,朝着中关村方向驶去。五月的晨风穿窗而过,带着草木与繁花的清甜,暖意温柔不燥。这片区域建成年代久远,连片的老式居民楼高低错落,外墙斑驳,墙面上还留着岁月冲刷的痕迹。楼与楼之间的间距狭窄,巷道弯弯曲曲,路边堆放着旧花盆、闲置的木架,墙根处长着蓬勃的野草与野花,处处都是老城区鲜活热闹的生活气息。
他将车子停在单元楼下的空地上,锁好车门,抬步走向楼道。水泥楼梯表面被多年的脚步磨得光滑,扶手锈迹斑斑,楼道里光线昏暗,即便已是初夏清晨,依旧透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一步一步向上攀登,鞋底踩在台阶上发出单调的声响。
走到自家门前,陈爱民伸出手,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指尖触到一层厚实的浮灰,细细的灰尘沾在指腹上,一目了然。算起来,整整一个多月没有人踏入这间屋子了。他苦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串,找出对应的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锁芯转动,房门应声开启。一股混杂着尘土、旧木器与老墙体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不同于四合院清新雅致的空气,这里许久不住人,已满是老旧空间独有的沉闷感。初夏的暖风吹入门缝,裹挟着屋内沉寂已久的浊气,让人微微憋闷。陈爱民迈步走入屋内,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客厅。
这套老式单元房面积本就不大,客厅狭小局促,墙面是早年刷的白灰,现在多处已经泛黄起壳,边角还挂着蛛网。住了许久宽敞通透的四合院,再回到这样逼仄的空间里,巨大的落差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自在。抬手、转身都要刻意留意四周,生怕磕碰到家什。他摇了摇头,不再纠结居住感受,径直朝着屋子最内侧的杂物间走去。
这间杂物间是整套房子里最杂乱的地方,也是当初堆放闲置物品的核心区域。推开门,眼前的景象更是满满当当:靠墙立着几个半人高的木质旧衣柜,柜顶摞着大大小小的纸箱、编织袋;地面上散落着脸盆、竹筐、废弃的工具,还有一捆捆叠好的旧被褥、衣物;墙角的木架层层叠叠,塞满了各类零碎物件,大大小小的盒子挤得密不透风,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爱民心里十分确定,那份房产领取凭证一定就藏在这间屋子里。可具体放在哪个纸箱、哪个木盒里,他却是一头雾水。他素来性子随性,做事向来只有三分钟热度。当初刚拿到这一整栋拆迁楼栋的相关单据时,还新鲜了好一阵子,小心翼翼地分门别类收好。可时间一长,新鲜感褪去,他便渐渐疏于打理,各类纸质单据随手乱丢,压根记不清准确位置。
平日里家里收纳文件、整理杂物这类细致活,几乎全是柳一诺一手操办。每次他把东西扔得乱七八糟,最后都是柳一点点归类整理,把重要单据妥善保管。如今柳一诺不在,这份“烂摊子”只能由他亲自收拾。
无奈之下,陈爱民挽起袖口,将外套搭在一旁的旧椅背上,正式开启了翻找工作。他先是蹲下身,从最靠近门口的纸箱开始查起。纸箱封口大多只是简单捆扎,他解开绳结,伸手翻检里面的衣物、生活用品,一件件拿出来仔细查看,确认没有凭证后再原样放回。
尘土在翻动中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头、袖口和头发上。没过多久,他身上就沾了一层薄薄的灰,鼻尖也萦绕着土味。杂物间空间狭小、通风不畅,初夏的暖意裹着浊气闷在屋内,来回挪动物件格外费力,蹲久了双腿发麻,站起来时阵阵酸胀;仰头去够高处的柜子,脖颈也绷得发酸,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薄汗。
他耐着性子,一寸一寸地排查。地上的零散物件挨个翻看,高处的木柜踮脚取下盒子,堆叠的被褥、布袋也逐一抖开检查。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初夏的暖阳透过狭小的窗户斜斜照进屋内,光束里漂浮着无数尘埃,暖意一点点铺满房间。
两个小时转瞬即逝。从最初的从容翻找,到后来渐渐有些焦躁,陈依旧没有停下动作。他心里暗自捏了一把汗,好在这间老房子密封性不错,平日里门窗紧闭,极少有老鼠、蟑螂出没。若是单据被虫鼠啃咬、被潮气闷烂,那可就麻烦了。初夏时节湿度偏高,屋内极易返潮,这让他多了几分顾虑。补办房产凭证流程繁琐,要跑好几个部门,递交一堆材料,前前后后少说也要耽误十几天,光是想想就让人头大。
就在他挪开最后一个大号牛皮纸箱,伸手摸到箱底一个密封信封时,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拆开信封一看,白纸黑字的房产领取凭证完好无损,纸张平整,没有破损受潮。陈爱民长舒一口气,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他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将凭证贴身揣进内兜,贴身存放才最稳妥。
随后他又花了半个多小时,把被翻动得乱七八糟的杂物一一归位,纸箱、编织袋重新码放整齐,散落的小件物件收拢归类。收拾妥当后,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检查好门窗,锁上房门快步走下楼梯。
坐回车里,陈爱民揉了揉发酸的腰腿,发动汽车,朝着房产交接办理点赶去。此时日头渐渐升高,暖意融融,街道上车流、人流愈发密集,沿街的商铺全部开门营业,街边花木繁茂、繁花点缀,整座城市彻底热闹起来,满是初夏的鲜活生机。
房产办理大厅地处城区三环地段,周边全是居民小区,今日恰逢第一天办理新房手续的日子,拿钥匙,大厅内外人头攒动。门口停满了自行车,大厅里更是人声鼎沸。前来办理手续的住户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拆迁、分房的琐事,言语间满是对新居的期待。
陈爱民停好车,顺着人流走进大厅,四处张望了一下,目光扫过前方人群时,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总?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在这儿碰到您!”
那人也同时看到了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主动走了过来打招呼。陈爱民定睛一看,来人正是孙强。
说起孙强,两人渊源不浅。当初陈爱民手中的大片老旧房屋都是孙强前桥搭线让陈爱民成功购置的,要不是孙强陈爱民还真不一定能够买到这么多的房子,最后迁拆分到这么大的一栋楼。
而当时拆迁工作刚刚启动的时候,也是孙强第一时间通知了陈爱民,让陈爱民成功第一时间就办理了拆迁工作,成功躲过了被那些买过房子原来房主堵住的,还拿到了优惠政策帮了陈爱民大忙。
而孙强也是非常的有能力还有眼光,凭藉帮陈爱民找房成交的过程中,孙强敏锐地嗅到了二手房行业的商机。拆迁带来大量房屋流转,买卖、租赁需求暴涨,他顺势抓住机遇,开了一家小型二手房中介门店,专职做起了房产中介生意。
时隔多日未见,今日在办理新房的大厅偶遇,着实是一桩意外。陈爱民笑着抬手示意:“好久不见,你也是来领取新房钥匙、办理交接手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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