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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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回忆闲聊（第2页）

这便是知己，无需多言、自带默契，历经岁月、依旧如初。

短暂的感慨过后，冯科收敛心绪，神色渐渐郑重，将话题拉回正题。他抬眸定定看向陈虎，语气严肃认真：“说了这么多，其实我今天专程来找你，确实是有一桩大事、硬差事，想请你出手帮忙。”

话音落下，陈虎脸上的松弛笑意瞬间收敛，神色骤然一怔，下意识抬手指向自己，满眼难以置信的错愕，微微张大了嘴巴，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找我？”

他反覆确认，依旧满心恍惚，实在无法理解，冯科如今经手的是大企业的正经公事、高端布局，怎么会需要自己这个市井小人物帮忙。

窗外秋风簌簌，店内烟火温热，一桌家常饭局，已然悄然酝酿起一场关乎整片城区土地布局、关乎公司未来扩张的隐秘棋局。

冯科望着满脸震惊的发小，眼底沉稳笃定，心底已然清晰无比——此番十五地块的摸底硬仗，缺了谁都可以，唯独缺不得深耕市井、洞悉隐秘的陈虎。

冯科和陈虎对面坐着，面前摆两碟家常菜，一瓶廉价的二锅头只开了封，酒杯还没有满上。冯科看着对面的发小，心里打算问问他眼下生计，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像是老友闲谈一般，不带半分居高临下的姿态：“你最近在忙什么工作，手上有没有空？”

陈虎闻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糙的木桌沿。听到这句问话，脸上那点强撑出来的松弛慢慢散了，肩头微微往下塌，眼底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他苦笑一声，嗓音低沉，带着饱尝生活辛苦后的疲惫：“我能忙啥，都是这边干一点，那边有事情了再干一点，打杂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说出口，可背后藏着的辛酸，只有陈虎自己清楚。

小时候这条老巷，谁不知道陈虎？打架护着身边兄弟，街坊邻里谁家有事他愿意出头，当年冯科年纪小，总被街上的混混堵着找麻烦，每一次都是陈虎站出来，把那些人撵走。那时候冯科心里，陈虎就是靠山。那年代，少年人的世界很简单，拳头硬、讲义气，就是本事。

可长大了踏入社会，世道完全变了。

陈虎早早辍学，没读过多少书，没有文凭，像样的单位门槛他摸都摸不到。没有硬关系，没有本钱做生意，只能靠着一身力气和熟门熟路的市井门路，到处接零散短工。今天帮人搬家，明天给工地看材料，活不稳定，收入时有时无。遇上行情差的时候，连着半个月没活干也是常事。

眼前的冯科不一样。寒窗苦读，一路读出来，如今在辉煌地产黄仁手下当秘书，出入坐着公司配的轿车，西装得体，谈吐从容。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对比太过鲜明。

陈虎心里不由自主生出浓重的自卑。昔日并肩玩耍的兄弟，如今冯科站在高处，自己只能仰头去看。少年时不分高低的情谊，被十几年的现实磋磨，中间隔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咱们小时候，总以为拳头硬就能走遍天下。真走进社会才看懂，这套早就行不通了。”陈虎低声感慨，“现在的世道，拼的是背景，拼的是钱。我没文化，体面工作轮不到我，只能混一天算一天。”

冯科静静听着，目光落在陈虎粗糙开裂的手掌上，心里五味杂陈。他亲眼看着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替自己挡风挡雨的少年，被生活一点点磨平棱角，消磨掉心气。他不想看着发小就这样一直沉沦在底层，恰好眼下手上有个任务，再合适不过。

“我这边最近有一份活，你要不要来试试？待遇肯定非常丰厚。”冯科不再绕圈子，认真开口。

这话不是单纯出于怜悯施舍。冯科心里权衡得很清楚。黄仁交给自己的地块摸底任务，要挖地块背后藏着的隐性问题，征地纠纷、邻里矛盾、地下遗留的历史麻烦，这些藏在台面之下的信息，靠正规走访很难挖到。但像陈虎这种扎根京城街巷、三教九流都认识的人，打探这类小道消息是专长。

同时他也守着底线，不能违规操作。公司有制度，不能私下大额送钱，一旦被查到，自己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就保不住。按照市场行情，十五处地块全部摸底调查，三万块酬劳，完全合乎行情。这个年代，普通工人一个月能拿到五百多块工资就已经算是不错的收入，三万块，是普通人好几年的收入。这笔钱足够让陈虎喘一大口气，解决眼下所有窘迫。

陈虎抬眼，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先前的颓色淡了几分：“哦？什么活？你这么说，我肯定愿意干，我信你。”多年交情摆在这，冯科不会坑他。

“辉煌地产打算拓展新项目，挑选了一批备选地块。”冯科缓缓解释，压低一点声音，“这些地块明面上资料看着没问题，但是土地里面藏着不少看不见的隐患。有可能是历史遗留纠纷，居民安置扯皮，还有人故意设局等着开发商踩坑。咱们要把这些隐秘情况全部摸清楚，判断地块到底值不值得开发。要是贸然拿地，一不小心就会栽大跟头。”

陈虎听完，眼睛一亮，方才的消沉一扫而空。这活儿，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常年在京城各处跑，大街小巷、城郊村落来回穿梭，三教九流的熟人遍地都是。街坊闲谈、工地老人、街道的老干事，随便聊上几句，很多不能写在公文上的旧事、隐情就能打听出来。明面上的档案好查，那些藏起来的暗流，恰恰是他最擅长挖掘的。

“这个不难，打探这些小道消息，我拿手。京城大大小小的地界，我跑遍大半，哪里藏着故事，我都能想办法问到。”陈虎挺直脊背，久违的自信重新浮现在脸上。

冯科点了点头，跟着说出任务时限：“一共十五个地块，要求六天之内全部完成摸排。”

话音落下，陈虎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眉头猛地皱起来，脸上露出凝重。

“六天？这么赶？”陈虎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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