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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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敲定（第1页）

他心里快速盘算，十五个地块，分布肯定不是很整，可能特别的零散。就算只单独细致核查一处地块，走访当地老人、打听过往纠纷，梳理来龙去脉，认认真真查清楚，少说也要一两天。十五个地块散布京城各个方向，城东城郊、城西老胡同，来回赶路就要耗掉大量时间。若是只靠他孤身一人，光是来回跑路程都跑不完，想要全部细致查清，保守估计至少要一个多月。六天，时间紧得超乎想像。

冯科看见他面露难色，淡淡一笑，解开他的顾虑：“不是让你一个人跑。这个活我打包交给你，人手你自己去找，找多少人由你安排，只要按时交上来详实准确的调查材料就行。酬劳，一共三万。”

“三万？！”

陈虎整个人愣住了，嘴唇微张，怔怔地盯着冯科，一时之间甚至怀疑自己听错。

在这个年代，三万块是一笔巨款。打零工的他，一年到头省吃俭用，能攒下几千块就已经很不容易。这笔报酬摆在眼前，足以改变他当下窘迫的处境。一股滚烫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先前压在心底的自卑和压抑，好像一下子裂开一道口子。

他定了定神，吞咽了一口，认真看向冯科，确认道：“你说的是真的？我自己找人组队，六天之内把十五块地底细全部摸透，就能拿到三万？”

“没错。”冯科正色，“但是丑话说在前头，不能敷衍了事。每一块地，潜在矛盾、历史遗留问题、周边百姓真实想法，所有隐藏风险，都要一条条整理清楚，不能只捡好听的说。一旦有重要隐患漏报，咱们后续拿地踩坑，后果不堪设想。这笔钱拿的不容易，责任同样不小。”

陈虎重重点头，眼底燃起很久不曾有过的光彩。沉寂多年，终于有一个机会，能靠自己擅长的本事挣一笔大钱，而不是日复一日干没有盼头的零散苦力。

“放心！这事交给我，绝不糊弄你。我去找信得过的弟兄，分头跑各个点位，昼夜赶工，一定六天之内把十五处地块所有底细全部摸明白，一丝隐患都不漏。”陈虎语气铿锵。

冯科看着眼前的发小，看着他重新燃起的精气神，心中感慨万千。当年那个敢冲敢闯的少年，并没有彻底消失，只是长久没有属于他的舞台。

“好。”冯科拿起面前酒杯，轻轻往前推了推，“咱们碰一杯。这件事办成，黄总满意，这笔酬劳一分不少给你。记住，这件事尽量低调，不要到处宣扬。”

陈虎拿起酒杯，和冯科轻轻一碰，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一响。酒液入口辛辣，可陈虎心中，却是一片滚烫。

他这些年在底层辗转，见多了冷眼，尝遍了求人谋生的艰难，从来没有这样一次机会，有人愿意信任他，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到自己手上。他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一次，必须把事情做漂亮，不能辜负冯科的举荐，不能丢掉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冯科又把随身带着的牛皮纸信封取出来，里面是打印好的名单，十五个地块名称、大致地理位置，整齐罗列在纸上。他将信封推到桌子中间，交到陈虎手上。

“地块清单在这里。每一块地，你安排人走访之后，单独写一份简报，重点标注风险。如果遇到棘手的情况，可以随时打电话找我沟通。”

陈虎伸手接过信封，指尖捏着厚实的纸张，沉甸甸的，像是握住了一次翻身的机会。他低头扫了一眼名单上的地名，不少地方他都去过，心里已经快速开始盘算，该找哪几个靠谱兄弟，怎么划分路线，怎么分工，最大化节省赶路时间。

“我今晚就联系弟兄，连夜规划路线，明天一早分头出动。”陈虎把信封小心收好，揣进怀里，像是护住珍宝，“我保证，第六天傍晚，所有地块调查报告，全部送到你手上。”

冯科看着他，轻轻颔首。

饭馆窗外，傍晚的天色慢慢沉下来，街边路灯次第点亮，昏黄灯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身上。冯科心里一块石头稍稍落地，黄仁交代的摸底任务，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执行者。他没有直接给陈虎施舍钱财，而是给了一个凭本事挣钱的机会。既是帮昔日兄弟一把，也是为辉煌地产接下来拿地布局，补齐最关键的一环。

陈虎的心思已经飞到外面的街巷，脑海里不断盘算人手、路线、走访的突破口。长久笼罩在他身上的颓丧与自卑，在这一瞬间，被对未来的期待冲淡不少。

“这六千块钱你先拿着，算是我预支给你的跑腿费。”冯科说着，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隔着桌面推到陈虎面前，动作不重，语气却是实打实的认真。

陈虎一愣，目光落在那个信封上，半晌没有伸手。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客气话，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那些年在市井里练出来的油滑话，这一刻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当然知道，办这么大的事，身上没有钱，寸步难行。找人吃饭、托人打听、来回跑路的车马费，哪一样不是钱？这世道，空口白话套不出交情，人情这东西，说穿了，最后还得落到钱上才能落地生根。

冯科看他不动，又补了一句：“拿着，这是预支给你的。这钱不是白给你的，是给你办事用的。找人、请客、打点，该花就花，别省。事情办得漂亮，之后的钱肯定是一份不差的；办砸了，这六千块我认赔，可你我的脸面，那就都搭进去了。”

这话说得敞亮，也说得在理。陈虎这才伸手，把信封拿起来，捏了捏，厚实的一沓，隔着牛皮纸都能感觉到票子特有的质感。他没拆开数——当着冯科的面数钱，那是对兄弟的不信任，也是露怯。可这一沓的重量，他掂在手里，心里却是一阵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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