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27章 敲定（第2页）

陈虎把钱揣进怀里，用力按了按，像是怕它长翅膀飞了。他抬头看向冯科，目光里带着一种久违的郑重：“兄弟，客套话我不说了。这活我接了，就是拼了命，也给你办得妥妥帖帖。你放心。”

冯科点点头，没有再多叮嘱。多年的交情在那里摆着，有些话点到为止，说多了反倒生分。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说起小时候的旧事，说起各自这些年的境遇，话题轻轻松松，谁也没再提那六千块钱的事。

酒喝完了，菜也见了底。冯科结了账，起身拍了拍陈虎的肩膀：“我那边还有事，先走了。六天之后，我等你的消息。”

陈虎把他送到门口。看着冯科钻进那辆奥迪100，车门“砰”的一声关上，车窗里冯科冲他摆了摆手，车子便缓缓驶出巷口，汇入街道的车流里，越走越远，最后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

陈虎站在饭馆门口，望着那辆车子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午后的风裹着街道上的尘土和饭菜香，吹在他脸上，他却没有动。

方才在饭桌上，他面上镇定，心里其实一直压着一股劲儿，不敢泄。可这会儿人走了，那股劲儿一松，他竟觉得两条腿有点发软。他低头，隔着衣服摸了摸怀里那沓钱，还是厚厚的一沓，还是沉甸甸的。

真的。不是做梦。

陈虎深吸一口气，这才迈开步子，朝家的方向走去。他走得不算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像是要把这么多年落在身上的那层灰，一步步踩进土里去。

一沓钞票

陈虎住的地方，是老城区一栋筒子楼的二层。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斑驳，墙角堆着邻居家的蜂窝煤和杂物，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他摸出钥匙，开了门，屋里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台老旧的收音机，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报纸，却收拾得还算利索。

进了门，他反手把门锁上，又检查了一遍，这才走到床边坐下。他把怀里的信封掏出来，放在床上，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怕它忽然凭空消失。

然后他抬起手，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脸上火辣辣地疼起来，陈虎龇了龇牙，却忍不住笑了。是真的。脸会疼，钱在床上，活是真的。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觉得，挨这一巴掌挨得这么痛快。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把里面的钱抽出来。六千块，不是整整齐齐的大票，有几张一百的，其余多是五十、十块拼起来的，还带着点新钱的油墨味。看这架势，是冯科临时从各处凑的，或者就是公司财务给他支的备用金。钱不多不少，正正好好六千，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陈虎把钱一张张数了一遍，又码得整整齐齐，重新放回信封里。他数钱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怕丢，是心里那股劲儿一直没缓过来。六千块，放在这个年月，那是什么概念？厂里一个正式工人，起早贪黑一个月，也就五百来块。

他陈虎打零工，行情好的时候，一天挣个二三十，行情不好，十天半月闲在家里也是常有的事。这六千块，是他以往小半年的收入，如今就这么躺在自己床上，叫他如何不恍惚？

可陈虎心里明白，钱是钱，活是活。钱拿到手，只是第一步，真正要紧的，是把这个活干漂亮。冯科把这么大一摊子事托付给自己，那是拿他当兄弟，也是拿他当能办事的人。要是自己把事情办砸了，别说这六千块他拿着烫手，以后在冯科面前，他也抬不起头来。

他把钱仔细收好，压在枕头底下，又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在床边摊开。这是冯科给他的那份名单，十五个地块的名称和大致方位，一笔一画，写得清清楚楚。

方才在饭桌上，他只是粗粗扫了一眼，没来得及细看。这会儿一个人坐在屋里，摊开名单，从头到尾，一处一处地看了起来。

陈虎的手指顺着名单上的地名，一个一个点过去，嘴里还念念有词。有的地方他熟，一听名字，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片地的模样——哪条巷子，什么朝向，周围住着什么人家，他都门儿清。有的地方他有些陌生，只记得大概方位，得找人再打听。还有两处，名字他连听都没听过，估摸着是城郊新划出来的地界，得专门跑一趟才行。

他看了足有小半个钟头，把十五个地块在心里排了一遍，又排了一遍，大致有了个谱。这活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难在时间紧、地块多、信息杂；容易在，打听消息这种事，恰好是他陈虎的老本行。

他这些年走街串巷，三教九流的人都打过交道，哪条街上住着什么人，谁跟谁有过节，谁家房子底下埋着旧事，他心里都有一本账。明面上的东西，机关里查得着；可那些藏在台面底下的暗流，那些档案里没有、文书上不写的旧账，恰恰是要靠他这样的人，才能一锹一锹地挖出来。

十五个地块，六天时间，凭他一个人，就是不吃不睡也跑不过来。可冯科说了，人手他自己找，工钱他自己分。这既是给他的权力，也是给他的考验。

陈虎放下名单，起身走到墙角的五斗柜前，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从里面翻出一个小本子。那是一个卷了边的旧电话本，封皮磨得发白，边角都起了毛，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名字和号码，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已经模糊得认不太清。这是他这些年在京城各处干活时攒下的，本子上记的这些人，有的是跟他一起扛过沙袋的工友，有的是在工地上相识的兄弟，有的只是打过几次交道、彼此还算投缘的熟人。

陈虎把电话本捧在手里，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在那些名字上慢慢划过。翻到中间的时候，他停住了。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