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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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武斗（第2页）

陈爱民早就盘算过，公司的盘子，只会越做越大，地块、工程，一处接一处，眼下正是最缺能信得过、又懂行的人手的时候。

这些退伍兵，守纪律、能吃苦、忠诚度高，是看场护料、管安全的天然好苗子。让他们先在老工地上磨上一两个月，认全了规矩、练出了眼力，往后每开一处新工地，就配过去三五个，再以老带新，不出一年，辉煌地产旗下所有工地的安全、看场，就都攥在了自己人手里。这是一招看似平常、实则着眼长远的棋。

这一安排，陈爱民听了，心里是满意的。人各有命，也各有去处。南下搏命的，有南下的安排；留下守成的，有留下的位置。

三百个人，没有一个是吃闲饭的，桩桩件件，都给归置到了合适的地方。这才是做大事的章法——不是把人当成冰冷的数字，而是让每一块料，都用在它该在的地方。

院子里的人虽然少了一半，可那股子训练的氛围，非但没淡，反而更足、更专注了。

留下的，都是铁了心要往南边去的。这些人心里头都揣着一团火，也都清楚，这一趟出门，不比在自家工地上看场，真到了那边，是要见真章、动真格的。

手里的本事，身上的力气，眼下多练一分，到了关键时刻，兴许就能多一分保命、立功的底气。所以根本不用谁催促，天刚蒙蒙亮，操场上就已经有了人影；夜里头，藉着伙房透出的灯光，还有人在压腿、打拳、负重深蹲。

陈爱民来的时候，正是上午操练的时辰。操场上，一队队汉子正在练体能。跑步的，背着打满了包的行军囊，一圈一圈，脚下生风；练格斗的，两两一组，你一拳我一脚，喊杀声震得人耳朵发麻；单杠、双杠那边，赤着上身的脊梁上汗水直淌，肌肉随着动作一块块隆起，在日头底下泛着古铜色的光。番号声、口令声、拳脚破空的风声，混在一起，蒸腾起一股灼人的、属于精壮汉子的杀气和朝气。

操场一角，几个练擒拿的新兵，正被一个黑脸老兵手把手地纠正着动作：“扣腕、拧臂、压肘，要一气呵成，慢半拍，受制的就是你自己！”负重越野的队伍里，有个年轻汉子跑到最后，腿肚子直打哆嗦，眼看要掉队，旁边的老兵二话不说，一把扯下他背上的行囊，往自己肩上一甩，低吼一声“跟上！”，硬是拽着他又冲了出去。在这里，没有人偷懒，也没有人被抛下。

陈爱民背着手，在操场边上慢慢走着，看着，一双眼睛，锐利得像在验货。他看那些人的眼神、脚步、出拳的力道，也看那些人在极限疲累时，是咬着牙往上顶，还是悄悄泄了劲。看了一圈，他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这些人，没白挑。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操场中央那一小圈人，吸引了过去。

人群围成了一个圈，里三层外三层，挤挤挨挨，却又出奇地安静，只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压抑的叫好声。马建国早瞧见陈爱民来了，一路小跑迎上来，顺着他的目光，脸上堆起笑，压低声音道：“陈总，您来得正好。我挑出来的那两个人，秦峰、牛大力，正给大伙儿露一手呢。要不要看看？”

“哦？”陈爱民来了兴致，“走，看看。”

马建国在前头开路，陈爱民挤进人群，走到了最里层。

空场中央，秦峰和牛大力，已经各站一边，摆开了架势。

秦峰人不算高大，身形精瘦，像一根绷直了的弹簧，往那儿一站，浑身看不出多余的肉，可那一双眼睛，精光内敛，扫过来的时候，让人莫名觉得后颈发凉。他是侦察连出来的，最擅长的就是近身擒拿和一击制敌。

牛大力则是另一副模样，往那儿一站，活脱脱一座黑铁塔，比秦峰足足高出半个头，肩宽背厚，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是个一眼看去就力大无穷的角色。他走的是硬桥硬马的路子，一身横练的筋骨，最是扛打。

一巧一力，一灵一稳，还没动手，那股子针尖对麦芒的气势，就已经绷紧了。

“来！”

不知是谁低喝了一声，牛大力也不废话，闷吼一声，蒲扇大的手掌带着风声，便朝秦峰当头压了过去。这一下，势大力沉，寻常人被擦着一下，怕是当场就得趴下。

可秦峰的身子，却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就着那股子扑来的劲风，脚下一个错步，身子一矮、一侧，险之又险地从牛大力的掌风底下滑了过去，同时反手一探，五指如钩，直取对方的手腕。这一下又快又刁，正是擒拿手里的卸骨拿筋的功夫。

牛大力反应也不慢，粗壮的胳膊猛地一沉、一拧，硬生生把那股力道化开，另一只手顺势横扫，逼得秦峰不得不撤手后退。

两个人，就这么在空场中央，斗在了一处。

秦峰身形灵动，满场游走，脚步飘忽，专挑牛大力的破绽下手，出手的角度又刁又准，拳、肘、膝、腿，招招不离要害，却又在将中未中之际，巧妙地收住几分力——他知道，这是自家兄弟间的演练，不是以命相搏。

牛大力则仗着一身蛮力和铜皮铁骨，稳扎稳打，双掌翻飞，拳风虎虎，每一掌、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势，逼得秦峰不敢硬碰。

可他也并非一味蛮干，那双牛眼里透着一股子沉稳，见招拆招，任凭秦峰怎么腾挪撩拨，他脚下的步子，始终不乱。

一时间，只见场中拳影翻飞，脚步腾挪，两道身影一快一慢、一巧一拙，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有来有回。拳风脚影，在日头底下交织成一片，看得人眼花缭乱，倒真有几分早年在露天电影、在戏文里才能瞧见的真功夫的味道。

忽然，牛大力瞅准一个空当，蒲扇大的双掌猛地合拢，使了一招“双峰贯耳”，要把秦峰锁在当中。这一下又快又狠，风声呼啸，眼看就要得手，围观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谁知秦峰临危不乱，身子猛地一矮，整个人几乎贴着地面滑出半步，反手在牛大力粗壮的小腿上轻轻一勾。牛大力重心一失，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却愣是凭着惊人的下盘功夫，硬生生又扎住了马步，反手一记肘锤，砸向身后。

秦峰早有防备，一个后翻，轻飘飘地退出丈许，稳稳落地，面不改色，大气都没喘几口。这一勾、一稳、一退之间，两人的功底、胆识，尽显无遗。

围观的汉子们，一个个看得眼睛发直，脖子随着场中两人的身影转来转去，时不时，就有人忍不住“好”地叫出声来，又叫到一半，生生憋了回去，生怕扰了场中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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