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53章 肠粉(第3页)

"还有一桩。"他压低声音,"人刚下火车,坐了几天几夜,乏,乱,脾气也大。你们招呼着点,别跟人呛起来。遇见认不出牌子、站在出站口发懵的,主动上前问;遇见带着大包小包、扛着铺盖卷的,搭把手。咱们是接兄弟,不是接客人,亲热着点。"

"欸,记住了。"马建国把这话在心里头过了一遍。

"那你呢,老板?"马建国问,"你不跟我们一块儿去?"

"我留守。"陈爱民把那张单子折起来,塞回马建国手里,"今天还有一批被褥、铺盖,从批发市场送过来。床板是有了,可没被子褥子,人到了拿什么睡?我得在楼里盯着收货,点点数,别少送了。再说,这楼刚租下,人来人往的,我也得在这儿坐镇。"

他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了,别磨蹭了,早去早占地方。牌子我昨晚已经靠在一楼楼道口了,你们走的时候扛上。"

三个人齐声应了个"好"。

四个人结了账——一碟肠粉才几毛钱,四碟加四碗粥,统共花了三块多钱。

随后他们找了一个做牌子的地方,牛大力扛着一块刷了红漆的木牌子,秦峰揣着登记本和那支圆珠笔,马建国把名单折好塞进内衣口袋,三个人站在肠粉摊前头,跟陈爱民道了别,转身朝火车站的方向去了。

牛大力走出去老远,还回过头来冲陈爱民挥手,嘴里头嚷嚷着:"老板!晚上多备俩菜!我们接完人回来,还吃牛肉!"

陈爱民笑着冲他摆摆手,看着三个兄弟的身影拐过街角,消失在早晨的人流里。

街口一下子清净了。

陈爱民背着手,慢慢踱回那栋老宾馆。

楼里头静悄悄的,前台值夜的老头已经走了,换了个白天看楼的大妈,坐在柜枱后头嗑瓜子。陈爱民跟她点了点头,径直上了一楼。

一楼大堂的角落里头,昨天已经先送到一批货:一大摞搪瓷脸盆,白地儿蓝边,印着红字"劳动光荣";旁边堆着一摞牙缸、牙刷、毛巾,还有几箱肥皂、几桶暖壶。这些是他昨天就让人从批发市场捎过来的——被褥铺盖那种大件,今天才整车送。

他卷起袖子,蹲下身,开始归置。

这活不复杂,却磨人。他把脸盆按楼层分:二楼多少个房间,三楼多少个房间,一间屋配两个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

盆分好了,再分牙缸,一间屋两个,牙刷按人头数摆进去。毛巾是十条一捆,他解开捆,数清楚,按屋子摞好。肥皂用一张旧报纸包成小包,一包两块,正好一间屋。

他一边分,一边在心里头过房子。这栋楼上下四层,一层十几个房间,统共八十多间屋,一间屋摆两张床,正好住小两百人。

一百四十八个退伍兵,按班排分房。床板被褥到位,盆盆罐罐到位。

他蹲在地上,把一摞牙缸码得整整齐齐,脑海里头却没闲着。

他又想起楼里前阵子死过老头那档子事。房东当初急着脱手,价钱压得低,他不忌讳,反倒觉得捡了个漏。

这帮从部队出来的汉子,一个个枪林弹雨都闯过,还怕这个?真要是有人犯嘀咕,他陈爱民第一个住进门房,镇着。

分着分着,他又想起马建国那张精明脸、秦峰那双尖眼睛、牛大力那股子憨劲。这三个人今天在出站口,应该是够使的。

秦峰登记,一个名字都不会错;马建国招呼人,乱中有序;牛大力举牌子,隔着半条街都能看见。他这三个兄弟,是他这些年攒下的家底,一个顶一个。

日头渐渐升高了。

从大堂那扇玻璃门透进来的阳光,一寸一寸地挪,从墙角挪到了他脚边。楼里头静得很,只有他一个人窸窸窣窣地分东西的动静。

他把一摞肥皂包好,又把牙缸按楼层一摞一摞地码上推车——这推车是他早上从楼道口找出来的,房东留下的旧物,轮轴有点响,推起来吱呀吱呀。分好一层,他就推着车上楼,把东西挨间放好;下来,再分第二层。

他把最后一摞肥皂包好,直起腰,捶了捶蹲得发麻的腿,走到门口。

街口的日头已经有些晃眼了。肠粉摊收了,换成了卖水果的摊子;骑自行车的人比早晨更多了,叮铃当铃地穿过路口。

远处火车站的方向,看不见,可他知道,这会儿秦峰他们三个,应该已经站在出站口了,牛大力那憨货正把牌子举得老高老高。

他抬头望了望这栋灰扑扑的老楼。

窗玻璃旧,墙皮斑驳,门口那幅红对联还是去年贴的,褪了色。楼道里头还堆着房东留下的旧家具,墙角结着蜘蛛网。可他看着看着,眼里头却有了光。

他心里头盘算着:被褥一到,铺床、点验、归置,一下午的功夫也就齐活了。等到天黑,这八十多间屋,一间屋两张床,一百四十八个汉子,呼啦啦一下子全住进来——楼道里头都是说话声、脚步声、打热水的声音,筷子碗响成一片,这栋死过老头、冷清了大半年的老楼,今晚就能热闹起来。

他甚至已经能想见那个场面:人刚进楼,一眼看见楼里干干净净、盆盆罐罐都备齐了,心里头先踏实一半;再听说老板亲自在楼里候着,热饭热菜就在隔壁,这人心,就算彻底聚过来了。

想到这儿,陈爱民咧开嘴,笑了。

他正出神,街口"突突突"一阵引擎响,一辆满载的解放牌卡车,挂着本地的车牌,冒着黑烟,慢悠悠地拐了过来。车斗里头,一摞摞花绿的新被褥捆得方方正正,堆得老高。

送货的师傅探出脑袋,扯着嗓子喊:"老板!辉煌地产的陈老板是不?被褥送来了!"

陈爱民回过神,抬手招呼,声音亮堂得很:

"是我!进来,大门敞开着——卸货!"

解放牌卡车"突突"地喷着黑烟,慢慢倒进了宾馆门口那块空地。陈爱民拍了拍手上的灰,迎着车头走了过去。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金缕衣

金缕衣

沈鸢认错了自己的救命恩人。山路泥泞,她在山脚下意外撞见一个身负重伤的男子。那人遍体鳞伤,沈鸢不认得对方,却认得对方手上的红痣。那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只因对方一句喜欢樱桃酥,沈鸢偷偷回城,顶着风雪跑遍汴京,只为给谢清鹤送上一口樱桃酥。可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转身之后,谢清鹤毫不犹豫将手中的樱桃酥丢给院中的野犬,任其撕咬。除夕那夜,沈鸢大着胆子挽住谢清鹤的手,腮晕潮红待你高中,我们就成亲,好不好?她以为谢清鹤只是一个寻常的书生。直到那日家里逼迫她回府嫁入尚书家冲喜,沈鸢冒死从家中逃出。她一路跌跌撞撞,差点撞上人。那人不复先前的虚弱温和,谢清鹤一身月白圆领锦袍,前呼后拥。他居高临下坐在马背上,面无表情看着差点葬身于马蹄之下的沈鸢。沈鸢听见众人高呼谢清清鹤为太子。任凭沈鸢如何哭着哀求,谢清鹤都无动于衷。他眼睁睁看着沈鸢被沈家的奴仆带走,看着她被强行塞入喜轿。锣鼓齐鸣,礼炮鸣放。谢清鹤以为自己不会再和沈鸢有任何瓜葛。直至那日天朗气清。谢清鹤看见沈鸢站在一名男子前,笑靥如花。那人俯身垂首,在为沈鸢簪花。他手上也有一点红痣。...

(全职高手同人)(全职高手)剑影心织+番外

(全职高手同人)(全职高手)剑影心织+番外

小说简介全职高手剑影心织作者纭花汐月文案剑影心织是一部以全职高手为背景的同人小说,讲述了国际知名服装设计师卢沁宇回国沉淀,与曾经的游戏伙伴如今的蓝雨副队长黄少天再次相遇的故事。两人重新建立联系,并共同面对荣耀世界的挑战与成长。在情感与梦想交织中,卢沁宇找回了设计的初心,也重新审视了自己过往埋藏的情感。...

极品家丁之三哥歪传

极品家丁之三哥歪传

滇地的天在一年四季中总是黑的比别的地方要早,郁郁葱葱的林子和那无处不在的瘴气让这个时代的很多人都谈之色变,而对于世代生活在这里的九黎部族来说,这里无疑是美丽的净土,虽然生活苦了点,但是因为没有外界的打扰,所以这里的人仍旧保持着朴素的生活习惯,当然,或许他们的某些习俗在中原人看来有些伤风败俗。在滇地深处靠近滇池的一片地方,有着一座竹屋,那是上代白莲圣母安碧如当年盖的,现为当代圣母依莲闭关居所,虽然有些旧了,但是清净的环境总比部落中那日夜的喧闹要好太多了。酉时方过,一道俏丽的身影出现在池边,缓缓...

权力巅峰

权力巅峰

为保护妹妹,我一怒之下,与校霸大打出手,被判入狱。在狱中,我结识各行能人,商界大佬,养精蓄锐,誓要咸鱼翻身!金鳞岂为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且看曾经的囹圄之人,如何一飞冲天,直上青云!...

与兽缠绵

与兽缠绵

轻喘睨着巨兽兴奋的模样,唐琳有些莫名其妙,抽搐嘴角看着巨兽腹部的东西,顿时有种想要昏过去的念头,额滴天!!被这玩意捅,她还能活到明天吗?恶狠狠瞪着身上的巨兽,抬脚踢了踢,性命攸关时刻,谁还注意那么多...

(花邪同人)背对+番外

(花邪同人)背对+番外

小说简介(花邪同人)背对作者赤火陨霄完结番外文案恐怖,微血腥,三观应该比较正ABO关于小吴差点被前夫吓死的事情(不)有鬼。预警生死两隔,但可以做囬爱第一章刚搬进来时,我其实没有想太多,就是觉得这里有他的味道。他上过的电梯,他走过的楼道,甚至他看过的小广告。看着白色楼道墙上偶尔出现的刻章修水管的印章,想着他可能在路过时会不经意...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